俨然是两个好朋友的样子。
“钟云瞳,我们要走了。”
钟瑾让她把手机还给谷乐,弯腰把小瞳抱了起来,小瞳靠在钟瑾的怀里,对谷乐摆摆手:“拜拜,下次再一起玩吧。”
谷乐也郑重地挥手:“拜拜,钟云瞳。”
钟瑾抱着小瞳走出办公室,心里嘀咕,怪事了,谷乐这小子不是社恐吗?
之前秋笙和小瞳本来是打算去海边骑车的,中途发生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事情过去后,又继续去租车,进行之前的计划。
他们租了一辆双人并排的自行车,带遮阳棚的那种,钟瑾和秋笙一人坐一边,扶着方向盘,踩着脚蹬。
小瞳坐在他们中间,头上系着秋笙的丝巾遮阳,怀里抱着一个大椰子,喝着清甜的椰汁,吹着温和的海风,很惬意。
只不过往前骑了一段路,钟瑾和秋笙突然开始吵架。
钟瑾:“你带孩子来海山,起码应该通知我一声,哪有你这样的?一声不吭就把孩子带走,你这跟偷孩子有什么区别?”
秋笙:“我如果提前告诉你,你会让我把孩子带走吗?”
“不会。”钟瑾斩钉截铁。
“所以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态度,而不是来指责我,是因为你先那样,我才这样的。”
“就算我那样,你也不能这样。”
秋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和你讲不通道理。”
小瞳丝毫不被他们的争吵影响心情,她指着一处建在海边的秋千:“我要坐那个。”
于是自行车停了下来,钟瑾把小瞳抱在秋千上,轻轻推了她几下,让她荡起来。
然后他又跑回前面,拿出手机,蹲下身给孩子拍照。
秋笙站在旁边指导:“你这样拍不对,你不要把秋千的那个杆拍进去,只拍绳子和小瞳,这样会有一种腾空的视觉感。”
钟瑾按秋笙说的那样拍,果然一下子好看了许多。
“你站过去,我帮你也拍。”钟瑾说。
秋笙提着长裙,轻盈地跑到小瞳那边,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下,和小瞳手牵着手,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飞扬起来,小瞳回头去看妈妈,咧开嘴开心地笑。
钟瑾举起手机,把这一刻定格在屏幕里。
他们又找了路人,帮一家三口拍了一张合照。在那张合照里,钟瑾站在秋千后面,两只手分别扶着秋笙和小瞳的后背,帮她们推秋千。
怎么看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结果相亲相爱的爹娘一回到车上,又开始继续吵架。
钟瑾:“你不打招呼跑到海山就算了,你居然还拉黑我,我是第一次被人拉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屈辱。”
“我不拉黑你,你肯定会一直打电话的,烦死了。”
小瞳指着前面一个卖小吃的小摊:“我要吃那个烤肠。”
于是车子又停了下来,一家三口坐在路边的小吃摊上,点了烤肠、清补凉、椰子糕,和炸煎堆。
秋笙吃了一口外形和麻团一模一样的炸煎堆,对钟瑾说:“和麻团是一个味道,里面是豆沙,我不爱吃这个,太甜了。”
钟瑾就张开嘴巴:“给我。”
秋笙把麻团扔进钟瑾的嘴巴里。
后来小瞳也学会了,太辣吃不了的臭豆腐就扔进钟瑾的嘴巴里,清补凉里的红枣也挑出来扔到钟瑾的嘴里。
连小吃摊老板都用不标准的普通话感慨:“真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和和美美的爹娘一上车又开始吵架。
秋笙扶着方向盘,疯狂踩着脚蹬,气愤地数落道:“你还在我家唱歌,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唱歌的杀伤力有多大,把我妈唱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要不是你一声不吭把小瞳偷走,我能这么丧心病狂的跑到你家去唱歌吗?”
秋笙:“你也知道自己丧心病狂。”
小
瞳抱着喝光了椰汁的椰子壳,竖起一根手指,认真总结:“介是一个吵架车。”
钟瑾来到海山的第二天,海山就开始下雨,看天气预报,接下来的一周都会下小雨,而且气温也会骤降十几度。
下雨待在海山也无趣,一家三口商量以后,定了晚上返程的机票。
白天还有一些时间,秋笙准备带小瞳去吃火锅,问钟瑾这边哪家的火锅好吃,钟瑾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在海山待了差不多3年,但他那时候刚经历了家人离世、和爱人离婚,热爱的刑侦也因为心理原因而被迫停止,他站在深渊里,又怎么可能有心情去体验生活。
所以海山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除了两点一线的回家和派出所,其它地方都只是出警的时候才去过。
秋笙选了点评网上一家口碑很好的火锅店,离酒店不远,午饭的时候,他们牵着小瞳,打着伞,溜达着也就到了。
小瞳第一次吃红糖糍粑,咬开裹着豆粉的脆壳,内陷绵软香甜,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马竖起大拇指:
“介好吃。”
她用儿童筷子给秋笙夹一块,又给钟瑾夹一块,看到他们吃了,小瞳就不断地询问他们:“好吃吗好吃吗?”
爹娘都说好吃,小瞳满意地叹息:“真棒,我们是一伙的。”
秋笙纠正她:“这叫口味一致,不叫一伙。”
钟瑾隔着蒸腾的雾气看着她们,不知道是红油锅的辛辣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眼眶有点发酸。
想起待在海山的那几年,万念俱灰,那时候他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再回海山,他居然是带着女儿和妻子……前妻,一起回来的。
还能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在湿冷的天气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看,昨天那个姐姐。”小瞳突然指着窗外叫道。
钟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出去,看到是昨天那个小女孩,好像是姓苗,叫苗月月还是苗清清来着。
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也是刚放学,独自从学校里走出来。
不一会儿,穿着警服的胡得打着伞走上前,他弯腰和女孩说了几句话,他们就一起站在学校门口等着,胡得的伞一直往女孩那边倾斜,小女孩被护在伞下,胡得却半侧身体都洇出了一片水痕。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从学校里跑出来,高高瘦瘦,长得很挺拔。
钟瑾认出,那是毛菲雪的儿子,叫向子默。
胡得一手给小女孩打着伞,另一只手拉起向子默,低着头一直在和他们说话。
他们三个逐渐走出了钟瑾的视野,玻璃上的水雾不断累积,凝结成一片小水珠,那些小水珠不断变大,又不承其重地往下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小瞳拉住钟瑾的胳膊,大声问:“爹,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光头,你要叫胡伯伯,他在给那个小女孩介绍好朋友。”
小瞳又问:“有朋友就有人保护她了对不对?”
“对,也不全对。朋友是陪伴她,帮助她,最后她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也不知道小瞳听懂没有,她懵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咬起一大勺混合着肉菜的米饭塞进嘴里。
这场雨一直下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前往机场的时候,天上还一直下着雨。
钟瑾把小瞳护在怀里,弯腰冲进机场航站楼,秋笙拖着一个行李箱,打着伞跟在后面,来的时候都没带行李,这些东西还是在海山买的。
进了机场,秋笙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快步跟上钟瑾:
“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小瞳会耳朵痛,之前在飞机上,有个乘客给了我们一副硅胶泥耳塞,用上那个还挺管用的,我忘记放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