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警察皆是一脸狐疑,他们再次询问秋笙:“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孩子?”
秋笙抬起眼,点了点头:“认识,她是我女儿。”
民警神情戒备:“既然是你的女儿,那么你刚才怎么好像不认识她的样子?”
秋笙解释:“我昨晚熬夜,神情有点恍惚。”
那个民警又弯下腰问小瞳:“你认识她吗?她确定是你妈妈吗?”
“她是我娘。”小孩一只手搂住秋笙的腿,抬起下巴,骄傲地回答。
民警指着秋笙问小瞳:“那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她叫夫人。”小孩响亮地回答。
民警再次不解地看向秋笙。
秋笙镇定地解释:“我家里的保姆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这对母女的相处模式很奇怪,但是秋笙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也是秋氏集团的股东,是很有背景的人,实在不像是会做什么拐卖儿童这种事的人。
最后几个民警登记了秋笙的身份信息,留下她的联系电话,和她说了之后会回访,请她保持联系之后,民警们就离开了。
刚报警的那个店员一脸歉疚,一直在给秋笙道歉:“笙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抱歉抱歉。”
秋笙温柔地笑笑:“没关系的,这不怪你。”
她心想,这不怪你,其实我也差点没认出这是我女儿。
小瞳主动牵起妈妈的手,仰起头说:“姐姐她给我买蛋糕吃。”小胖脸上还沾着一些蛋糕渣渣。
秋笙又笑着给店员说:“不用付钱,这块蛋糕报损吧,报损原因……就写喂小狗了。”
店员:“……”喂小狗?好可爱的理由。
秋笙低头去看和她牵着手的孩子,小孩肉乎乎暖烘烘的小手揣在她的手心里,明亮的大眼睛,精致漂亮的五官,都和梦境中一模一样。
梦里的孩子来到现实里找她,秋笙诧异自己居然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件事。
她现在看着孩子,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首先闪过脑海里的念头就是,孩子穿太少了。
“你冷吗?”秋笙问。
小孩摇摇头。
“那去买衣服好不好?”
小孩又点点头:“好。”
在开车去商场的路上,秋笙这才想起来问小孩叫什么名字,刚才孩子和警察说过她的名字,秋笙没听清楚。
小孩靠坐在豪车宽敞的后座上,瘫着身体,晃动着脚丫,懒洋洋地回答:“钟云瞳。”
秋笙平静地问:“你有爸爸吗?”
小孩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回答:“我有一个爸爸,他其实叫钟瑾。”
听到这个名字,秋笙的心跳快了几拍,情绪波动甚至比刚见到孩子的时候还要大一些。
她和钟瑾离婚多久了?秋笙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
她今年35岁,她好像是在26岁,快27岁的时候和钟瑾离婚的,如今他们已经离婚9年了。
离婚后秋笙一次都没有见过钟瑾,偶然会从哥哥秋沉那边听到一些关于钟瑾的消息。
他父母出车祸后,他因为个人原因调去南方的一个城市工作,在那边待了几年后又回到京市。
后来他又突然从公安局辞职了,据秋沉打听到的原因,说是钟瑾好像是心理问题,没办法再重新拿枪了,他自己又不愿意做内勤岗,所以辞职了。
这几年钟瑾都在经营父母留下来的生意,好像也做得挺好的。
而秋笙自己,她这些年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
自从卵巢做过手术后,她的身体和精力都一直不太好。
早些年他爸秋正瑞还在世的时候,成天想着逼她再婚联姻。甚至还经常把追求她的文和昌请到家里来,故意制造一些“暧昧”的氛围,企图“感化”秋笙。
后来秋笙被搞得烦不胜烦,和秋正瑞大吵一架之后,搬
出了别墅,自己住在市区的一套平层里。在那之后,她和文和昌合作的生意也黄了。
她害怕出门见人,除了会做娃衣,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秋正瑞突发脑溢血,乍然离世了。
他没有留下遗嘱,秋笙秋沉和陶思媛三个亲属按比例继承了遗产。公司由秋沉继续经营,秋笙只负责分红,不参与公司管理。
她一下子有了花不完的钱,该玩的该吃的都体验过了,却越发觉得生活空虚。
后来秋笙玩票性质地开了【autun】咖啡厅,也不指望这家咖啡厅能赚钱,她就是想每天能有个去的地方,能有几个人说说话。
原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35岁,不大不小的年纪,也不想再谈恋爱。如果在彻底老掉之前,能够突然意外离世,就是她能想到自己最好的结局。
却没想到她会在35岁的某一天,突然有了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的爸爸,还是已经离婚9年的前夫。
好抓马的剧情。
秋笙开始怀疑,她真的不是生活在一本小说里吗?
在汽车抵达商场的时候,秋笙暗自决定,还是先不要告诉钟瑾这件事了,以她的能力,她完全可以把这个孩子抚养得很好。
听说钟瑾这么多年也没有再婚,更加没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告诉他的话,除了多一个抢孩子的对手,没有任何益处。
秋笙把小孩子从汽车后座上抱下来,轻声嘀咕:“像她这么大的小孩,应该要坐安全座椅。嗯,等下记得买安全座椅。”
她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两步,又把小胖孩放到地上,牵着她继续往电梯那边走。
小胖孩站在四面都是反光镜的电梯里,发出了很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哇。”
走出电梯,面对骤然开阔的商场和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孩再次发出惊叹:“哇。”
她摇着秋笙的手,兴奋地问:“妈妈,我们这是要过上好日子了吗?”
秋笙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淡定地说:
“宝贝,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