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回归蔺南星的队伍后,就加入了一同探索地形的队伍。
他之前在龙城待过几年的休牧期,但到底是在鞑子手下做奴婢的,大路和地标他能记住,但每寸土地有什么地形、密道他也不比蔺南星知道更多。
不过多他一个可信的向导,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叶回对北鞑疆域内的各种极端气候,如沙暴、极夜、秋暴雨等……都有一套从鞑子那儿学来的成熟的预测和应对方式。
若是没有他,蔺南星哪怕知道进入龙城的路线,恐怕行军进来也要折损不少的兵力。
等待巴图尔率军前来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很是紧迫。
鞑子军里虽然几乎都是骑兵,但到底也是有步兵的,算来巴图尔的大军抵达的日子已就是这两日。
兴许是被关在一起的北鞑贵族们也从虞军的交谈里听到了什么风声,这些人时不时便要闹出些动静来。
尤其是大单于的儿子,北鞑的太子儿单于搞得幺蛾子特别多。
这日儿单于以大虞饭食难吃为由,领了一群人聚众闹事,把躺在床上抱着沐九如的信笺亲亲热热贴着的蔺南星给惊动了。
蔺公公带着一脸欲.求不满,好事被坏的杀气进了俘虏圈内,抬手就杀了儿单于身边的两人。
被关在这里的俘虏们都是鞑国最尊贵的人,他们本还笃信蔺南星要拿他们去邀功或是同大单于交换好处,而不会动他们的性命。
如今蔺南星二话不说,不辨是非抡刀就砍,这些鞑子瞬间就缩成一群的讷讷的鹌鹑,似乎是安分了下来。
不过考虑到巴图尔即将抵达龙城,蔺南星担心这些贵重的俘虏们趁乱起事,便下令把他们都牢牢捆住,堆在一起严加管控,不再给他们找事的机会了。
至于这些人吃喝不便,还会在身上拉了尿了……总比他们都跑了,或是又突然打扰他感受少爷的芬芳,给他找不痛快来的好。
俘虏圈里因为蔺南星不人道的做法,又开始骂声一片。
儿单于骂的尤其响,还是用大虞话骂的。
蔺南星做阉宦的这些年没少被人骂,但那也是他们大虞的百姓、大虞的贵人骂的。
他在大虞身份不论如何低贱,也比这些北鞑的鬣狗来得高贵。
蔺南星想也不想,便甩起辞醉,用刀鞘狠狠抵了下儿单于的脸颊,警告道:“儿单于,咱家不是没有杀过其它国家的太子。”
儿单于的腮帮立马高高地肿了起来,他吃痛地嘶吼一声,嘴边溢出一行鲜血,过了会儿,他吐出颗大牙,豺狼般的眼睛看向蔺南星,神色满是怨毒。
他用北鞑话含含糊糊地低语,又似诅咒道:“蒙绕助……他……”他沾满鲜血的嘴唇动了几下,“不会放过你的。”
儿单于的话语声很轻,但蔺南星耳力过人,将曾经敌手的名讳给听得一清二楚。
他冷笑一声,蹲下高大的身子,俯视已被五花大绑,像个蠕动的蛆虫一般在地上挣扎的儿单于。
他用北鞑话回道:“你既然知道南夷曾经的那个太子是什么下场,就安分点,别试图挑战虞人对你们能有多少耐心。”
儿单于的神色更是羞愤,仿若淬毒,他喷出一口含血的唾沫,试图用如今唯一可行的方式羞辱悍若金刚的敌人。
蔺南星一脚踢翻儿单于,让看守的兵士把这人的嘴也堵上,彻底不在管这手下败将是死是活了。
俘虏活着带回去,是可以交换物资的人质,死了砍头带回去,便是可以换去战功的凭据,不论这些人是死是活,蔺南星都不会太亏。
又过一日,漠北的气候越发寒凉,温度竟已直逼雁城的初冬。
好些兵士们哪怕身穿棉甲都被冻得瑟瑟发抖,蔺南星便把从贵族们这里收缴到的衣服皮毛全部下发,不过数量供给整整万人多的军队,还是稍显不足。
缺的那部分冬衣,蔺南星便只能下令,让龙城的百姓们“自发”提供了。
耿统在这日的清晨也收编好了他分散在三地的兵力,带着足足六千人手,与数百个鞑子俘虏来到龙城与蔺南星会师。
耿统是个闲不住的,刚到龙城就跟着蔺南星漫山遍野地跑,每到一处就要对那里地毯式搜索一遍,不放过半点错漏地形的可能。
等到下午烈阳高照,日头晒人的时候,几人便收兵回城,在龙城皇宫的高台上处理公务。
也正是此时,远处沙尘滚滚,似有万马奔腾,千里望中北鞑的军旗在炎阳下翻飞扭曲。
瞭望兵立即登上高台,禀报道:“蔺公!鞑子大军来了,还有二十里便能抵达城下!”
蔺南星和耿统在高台上已注意到了南方不自然的烟尘,此刻他们向下扫视这片荒漠中的绿洲——
木栅栏已围满城周,本用来围困俘虏的武刚车也整齐地列阵在南方。
兵士们或是站岗巡逻,或是休息磨刀,各个精神抖擞,马匹也都补全战甲,更换蹄铁。
虞军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蔺南星拿起插在象骨眼眶中的辞醉,扬声道:“吹角,全军集合!”
“——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