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拜师 他们再也不是无依无靠,人生如寄……

阿芙和风兮自从向沐九如跪下的那一刻起,泪水就在眼里打转,此刻他们被师父师娘温言软语地关怀鼓励了一番,眼睛更是红得像要滴血,泪花一闪一闪地盈满了眼眶。

两人的嗓音也哽得又沙又哑,道:“谨遵师父教诲。”

沐九如被他们的模样弄得心里发软,柔声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起来吧,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三个字,对阿芙和风兮二人来说,近乎是此生难求般得遥远。

他们一人是被远贩异国的奴隶,一人是花街巷柳出生的侍君。

对他们来说,故国遥不可及,亲友命薄如纸。

也无人会愿意成为他们这般出生低贱之人的家人。

可他们今日拜师,并非只是成为沐九如普通的授艺弟子,而是作为亲传弟子。

这世上若说还有什么和父子血亲一样血浓于水的关系,便只有这样亲如一家的师徒关系了。

师徒、师门之恋,为何常让人觉得有悖伦常,便是因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几个字,是有它真实的分量在的。

他们入了沐九如的师门,便是有了如同父母的师父师娘,有了会为他们撑腰的长辈。

而他们也近乎真正成了沐九如与蔺南星的孩子,若是师长二人百年之后,他们甚至是需要和蔺韶光一同扶棺守灵的。

因此有了师门,对他们二人来说,就等同于真正得有了家,有了家人。

他们再也不是无依无靠,人生如寄的奴婢了。

风兮站起身来后,再也按耐不住,捂着眼睛不住落泪。

蔺韶光凑上前来,从多鱼袖子里摸出绣帕,递给风兮,安慰道:“师兄,别哭啦,以后你就是元宵的哥哥了,应该开心呀!”

风兮接过手帕,却“呜”一声哭得更凶,话都要说不清楚了,语无伦次地道:“师弟……师弟,我真有师弟了,我和元宵成了师兄弟……师父……我有师父了……!”

蔺韶光被风兮哭得手忙脚乱,怎么他安慰了一下,风兮还哭得更凶了呢?

明明多鱼哥哥哭了,他一哄就好了。

他转头一看,阿芙竟也无声无息地在偷偷抹泪,以前他也没见风兮叔叔、阿芙姨姨哭过啊……

怎么叔叔姨姨变成师兄师姐以后,就突然爱哭了呢……?

蔺韶光又去掏多鱼的衣袖,摸出一块绣帕来,他扯扯阿芙的衣角,着急地劝道:“大师姐,你别哭呀,别难过,元宵要来不及安慰你们了……!”

阿芙垂着酸酸胀胀,哭红了地眼帘,看向身前粉雕玉琢,金贵不凡的小少爷。

今日之前,她与蔺韶光的身份不同,族类不同,身价也不同,两人的存在犹如云泥之别。

而今时今刻,她却与这样可望不可即的贵人成为了师姐弟,被主家的小少爷称为师姐,被蔺韶光轻声细语地哄慰安抚。

她伸出手指捏上手帕的另一端,却并没有接过,而是蹲下了身去,缓缓地,试探地抱住了蔺韶光,确认一般地唤道:“……小师弟?”

蔺韶光感觉好多眼泪落在了他的肩头上,他连忙道:“师姐,师姐,元宵在呢,不要伤心呀。”

阿芙点了点头,握着绣帕的那只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微微颤抖,最终她也没能忍住,抽泣一声,恸哭了起来。

此前拜师之时,她虽然心中感念激动,却情绪尚可自抑,可直到这一刻,她听见孩童纯真无暇的呼唤,听见那一声来自曾经主家少爷的“大师姐”,她才真正地确信了——

她在大虞,真的……有了个归处。

她不会再被辗转贩卖,不会再无处落脚,不会再无人记挂。

——她不再是无处魂归的异乡过客了。

“怎么一个个都哭成了小泪人?”

柔柔地话语声在她的身边响起,紧接着她就被轻柔地揽入了一个怀抱中。

郎君的胸膛清香温软,消瘦而又坚实,分明怀抱着她的那人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却让她生不出一丝旖旎的心思,只觉敬他爱他,恩同再造。

那头的风兮也被揽进了沐九如的怀里,还有小小一只,哄人不成自个儿也急得哭了的蔺韶光。

一个师门,团团圆圆地抱在了一起。

只差蔺师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