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眼狼,你没发现大白眼狼看咱家的眼神都不对了吗?
蔺南星将点好的熏炉放进沐九如的手抄里,一提溜把儿子架到了肩膀上,道:“大爹爹有熏炉了,你放心吧。”
他抖了下肩:“走,和爹爹们看新家去。”
蔺韶光可喜欢坐在蔺南星肩膀上了,这下也忘记要暖沐九如手的事儿,兴奋地指着一处道:“爹爹,去那里看!好像有小鸡!”
蔺南星轻笑一声,托着小崽子乱动的身体,先去吩咐了孙连虎进屋烧柴,随后就揽着夫郎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孙连虎望着蔺公巍峨如山,却又梳着夫郎发饰的背影,总觉得那形象又没有乍见时违和了。
中贵也好,杀神也罢,如今隐姓埋名在这小村落之中,也只是大虞国土下,芸芸众生里最寻常的一家三口。
孙连虎拿出胸口中的风干人耳,高高兴兴地盘了几下,又往衣襟里一塞,便收集了柴火,去烧炕了。
蔺南星一家在院子里和屋子里四处转悠。
由孙连虎操办,新起的房子弄得有模有样,虽没有蔺太监第那么豪华,在村里也是规模不小了。
侧屋盖了东西两间,主屋坐北朝南,空间稍大,堂屋后面连着主卧,这就是蔺南星和沐九如居住的地方了。
孙连虎在盖屋子的时候,正巧遇到个北方的泥瓦匠,听他说起正君的身体不好,就推荐他盖了个炕。
孙连虎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以前从没用过这玩意,但他这个月来在侧屋睡觉时烧了两天,夜里热的他火烧屁股一样,睡也睡不着,足以见得这炕床是个好玩意,正君应当会喜欢。
如今孙连虎在炕门填了柴烧了没一会,炕上已有了些热度。
蔺南星一家三口都没见过这玩意,一个个又看又摸,评头论足。
沐九如的手触碰到热乎乎的被褥,眼睛顿时亮了一亮,已经能想到他和小相公窝在床上睡大觉时,两人都浑身暖洋洋的惬意情景了。
蔺南星和蔺韶光爷俩都有些嫌弃这个四四方方的丑东西,觉得它不比床榻精致美观。
但蔺韶光到底是娃娃,接受能力要好上许多,他见大爹爹对炕床颇为满意,也伸手摸了摸,热乎乎的,和个巨大的汤婆子一样。
他顿时就没了嫌弃的想法,只剩下跃跃欲试的好奇心了,吵着要多鱼奶爹带他换衣服沐浴,然后他就能干干净净地到炕上躺着玩了。
蔺南星见妻儿对这丑东西如此喜欢,也缓和下了神色,伸手感知了下火坑。
他此前听北方的同僚们说过这玩意,只需烧些柴火在炕口,就让床榻热乎上许久,就和蔺太监第的火墙是差不多的道理。
只不过烧热的地方成了单单一个床榻,废的碳火也就少了许多,日日夜夜烧着都不太心疼。
如今他们一家住在小村子里,马车都通不到家门口,一车车地买碳不仅运输麻烦还太过高调露富。
这么看来,火坑倒确实不错。
几人离了主屋,又去主屋的耳房观望。
耳房有两间,一间做得简陋清爽,可以用来沐浴梳洗,堆放洒扫的杂物。
还有一间是蔺韶光的卧房,里头家具不多,蔺韶光倒也不在意,他带了一整箱的玩具来新家,全都摆放出来的话,他的房间也能好看起来。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的屋子里也有个小小的炕床!多鱼奶爹还已经帮他烧起炕来了!
蔺韶光看着这独属于自己的小屋,觉得哪儿哪儿都好极了。
新家除了住人的屋子外,仓储用的房间造了粮仓和地窖。
烧饭用的灶房与柴房也单独起了一栋,两间屋子中间连通,比邻而立。
灶台上的大铁锅是新买的,孙连虎会些灶头功夫,这几日帮蔺公准备了不少腌菜放在地窖里不说,还替蔺南星给铁锅开了锅。
连灶面上都供好了灶王爷,看得没进过厨房的沐九如和蔺韶光又是啧啧称奇,两只小狐狸一样,凑成一团,见了什么都要哼哼地惊叹几声。
除此之外,原本竹里书斋的后院有片茂密的竹林,孙连虎没怎么动,只圈了一些进蔺家院子里,用做装饰。
勇士营的那些死士们,则是在院外竹林里给专门起了两间房,算是下人住的屋子。
蔺南星这次南下的落脚地,知情者极少,过关文书和身份是他自己亲手办的,新居落户的关系疏通也只托了一名可靠的亲信来处理。
因此打点新屋的人选,蔺南星也只在本就要来南方参军的白锦和孙连虎二人身上考虑。
蔺南星其实是更属意白锦的,毕竟孙连虎是个不靠谱的豆渣脑筋,但思来想去之后,沐九如还是拍了板,让孙连虎操持新家的建设。
毕竟……商队里留个豆渣脑筋来督管,怎么想都会出上天大的篓子,但屋子造的再差,也总是能住人的。
不想孙连虎却把这新家造的有模有样。
如今日头正午,往昔还在京城时,已差不多到了该吃午间茶点的时候了。
蔺小郎君自是不能饿着妻儿的,他替蔺韶光擦洗了手脸和脚,就把夫郎和儿子塞进了炕上,自个儿进灶房琢磨午饭了。
孙连虎帮着打下手,从他起的鸡圈里抓了只大公鸡宰了,又拿了几盆腌菜来,不一会的时间,三四盆菜肴便出锅了。
沐九如和蔺韶光在炕上已迷迷糊糊地睡成了一团,和两个快白白软软的糯米糕一样,一大一小精致柔和的脸蛋上晕着舒适的热红。
蔺南星把两人温柔地唤醒,给妻儿穿上衣服,一家子就去了堂屋里。
阿芙、风兮还有孙连虎已等在了桌边,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七对碗筷整齐地码在桌上,款式简约普通,却也别有乡野逸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