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琮和梅净容从林城回来之后,陆昀章登门,说明了自己和文仕棠的事情,从文仕桑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们虽然震惊,好歹没有向文仕桑一样当场行凶,只好说这件事情要仔细考虑。
文仕棠放学之后,夫妻两人和儿子长谈一夜,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他就是喜欢这个人,就是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妥协,唯一的要求是仕棠还在上高中,希望他们至少能等到他毕业之后再发展关系,陆昀章自然答应。
事实上这也是和文仕桑商量后定下的缓兵之计,虽然小儿子看上去是铁了心了,但是他们依然认为这可能是一种青春期的冲动,如果文仕棠高中毕业之后,两个人依然那么坚持,他们也无话可说。
之后陆昀章返回国外读大学,文仕棠继续高中学业,只能通过手机交流,陆昀章会在他疲于学业时候逗他开心,每个晚上说晚安,答应等他高中毕业带他出去玩,对他所有要求和情绪照单全收,连文仕棠都觉得那似乎是一种无底线的纵容。
因为成绩优异,文仕棠顺利地被国外顶尖名校录取,和陆昀章的学校在同一个城市,毕业典礼当天,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致辞,直到登台的前一刻,他还在低头看着手机。
陆昀章原本早早安排好了时间赶回来,航班却因为恶劣天气备降异国的一个岛上,就算搭乘最近的直达航班,也不可能及时到场。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责怪陆昀章,他急的是陆昀章从昨晚开始联系不到人,一句话都没有就蒸发了一般。
这时典礼主持邀请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文仕棠只好收起手机向台上走,就在他站定在话筒前的那一刻,礼堂的门忽然打开,陆昀章风尘仆仆,手捧鲜花,出现在他眼前,向他挥了挥手,狼狈却不掩英俊。
接下来的演讲,文仕棠几乎都是凭着本能进行的,连雷鸣般的掌声都像是一种模糊的背景,他从台上一步步走下来,接过陆昀章手里的鲜花,直接扑到了那人怀里,陆昀章稳稳地接住了他。
坐席上的文仕桑差点没把牙咬碎。
良久,陆昀章将他放在地上,抬手比了一下:“长高了。”
都到他的下巴了。
小孩子,一个不留神好像真的长大了。
文仕棠得意地仰起脸,自从下定决心要超过陆昀章之后,他再也没有把梅净容送来的牛奶晾在那里不喝,再过两年,自己一定可以比这个人高了。
那时他还并不知道,虽然他最终成长为一个高挑的男人,身高却始终没有超过陆昀章,二十三岁之后还要时不时被某人拿这件事情嘲笑。
此时文仕棠将他从礼堂带出去,两个人走在校园的草地上,方才问他:“你是怎么过来的?”
陆昀章洋洋自得:“那个破地方航线少得要命,不过幸好虽然直达的航班赶不及,却有一班到宋城的航班,我只好先到那里,再自驾过来了。”
宋城到这里开车也要四五个小时,从昨天到现在,陆昀章基本没有合眼。
文仕棠皱眉:“不是说了赶不及就不要过来了。”
“不赶路是轻松一些。”陆昀章道:“可是来不及参加某人的毕业典礼,难道不会遗憾吗?”
文仕棠拿手里的花抽了他一下:“谁遗憾?你才遗憾。”
“我说的就是我遗憾啊,你说是谁遗憾?”陆昀章逗他。
文仕棠翻了个白眼。
当天下午,陆昀章以男朋友的身份参加了他的毕业舞会,结束之后,又陪着文仕棠和几个好友到游轮上聚餐庆祝,在陆昀章的监督下,文仕棠喝了一点香槟,宴散之后,这群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各自回到提前订好的房间休息,陆昀章将文仕棠送回房间,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拉住了袖子:“我只给我们定了一间房。”
陆昀章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揉揉他的头:“我再去开一间。”
文仕棠抬眼看他,目光坚定:“陆昀章,我毕业了。”
“你还没有成年。不可以,棠棠。”
文仕棠气得踢了他一脚:“我都开房了你还敢拒绝我?你是不是不行啊?”
“不行你就早点说,我换别人了,神经病。”
说完愤愤地向套房内走,没走两步就被陆昀章握住手腕抵在了墙上,手摩挲他的侧脸:“真是惯的你,什么话都敢说。”
文仕棠心里开始忐忑,气势不输:“你到底和不和我做?”
陆昀章看着他的眼睛,嗓音沉沉:“你真的想好了?”
文仕棠别过脸去:“没想好,还想换。”
陆昀章失笑:“那就由不得你了。”
再是嘴硬,动起真格的来文仕棠还是疼出了眼泪,他攀着陆昀章的肩膀,纤细的脖子上蒙着一层薄汗,声音颤抖:“昀章哥哥。”
陆昀章原本打定主意不会心软,见他真疼了还是亲昵地吻吻他的额头:“不许撒娇,再忍忍。”
他抱住文仕棠:“我爱你。”
文仕棠向他怀里埋了埋:“我也爱你。”
虽然我只有十七岁,但我会爱你一辈子。
窗外,无边的海平面在窗外蔓延开来,吞没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坚贞的誓言,在年轻的人心里回荡。
假期结束之后,文仕棠和陆昀章同乘一架航班出国,拒绝了家长陪同,文仕桑给文仕棠准备了单独的公寓,并亲自挑选了佣人,第一天晚上,陆昀章亲自下厨给文仕棠做了菜——他怕文仕棠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和自家大厨学了快两个月,结果后面的几年,公寓里的厨师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次年,文仕棠十八岁,文家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成人礼,同日,宣布了刚刚成年的小儿子和陆家独子陆昀章订婚,两人在双方亲人和在场宾客的见证下为彼此戴上了订婚戒指。
十二点的时候,宴席已散,陆昀章在文仕棠唇上落下一个吻:“生日快乐,小朋友。以后就是成年人了。”
文仕棠立刻反驳:“成年人就是成年人,不是小朋友。”
他好不容易真的成年了,绝对再不想被当成小孩子对待。
园子里灯火仍炽,头上星空微茫。
陆昀章借着灯火看看他,脸上的婴儿肥淡去不少,却还是透着嫩相的水秀。
海棠花一样的少年。
于是笑着把人拥进怀里:“是成年人,但是也是我的小朋友。”
永远,都是他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