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爱你啊。”
陆昀章怔住,喉咙哽咽。
老奶奶缓缓道:“所以就算你不富有,不英俊,对他也不好,他还是选择留在你身边,哪怕你不爱他,他还是一直等着你。”
她拍拍陆昀章的胳膊:“爱不是天平,不是把你们的付出和亏欠放在两端去衡量,只要平等就好,两不相欠的结果是相忘江湖,哪怕你还有一丝被原谅和接纳的希望,不会是因为你做了多少的补偿。而仅仅是因为,他还爱着你。”
离开墓园,陆昀章回到家,房子里静悄悄的,他母亲出门去和姐妹聚会,只剩陆江河一个人在窗边下棋。
从前文仕棠每次和他回家,都要陪他父亲下两局,陆江河喜欢和文仕棠下棋,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孩子不耍小聪明,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不会因为他是长辈而让着他。
他走过去坐在另一边,执起棋子落下,几手过后,陆江河执棋的手在棋盘上敲了敲:“心思杂乱,就不要下棋。你这棋艺,真是比……”
说到一半停住,没有继续下去。
陆昀章抹了把脸,苦笑一下:“爸,对不起,我把你儿媳妇弄丢了。”
陆江河将棋子放回棋篓:“其实从你们结婚开始,我和你母亲就知道,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分开。”
一个洒脱狂妄因无情而肆无忌惮,一个一往情深却偏执骄傲,能白头偕老才是咄咄怪事。
“你们分手的时候我没有反应激烈,是因为我觉得,这也是好事,至少能够给你足够的时间认清自己,现在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没怎么想,我不能再让他难过了,可是我又……”
我舍不得他。
陆江河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神情无比严肃:“我是你的父亲,可是这件事情上,却要提醒你,如果你不能做到从今以后对他一个人一心一意,那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那如果我真的爱他呢?”
如果我可以做到呢?
“那你也要想清楚,是不是愿意放弃你的自由,心甘情愿被一个人牵绊,而不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
“如果我愿意呢?”
陆江河说:“那就多些耐心,多等一等,又有何妨?”
当天文仕棠早早回到酒店,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没多大会儿就惊醒,一直到凌晨四点,天已蒙蒙亮,他还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起身打算干脆步行去公司算了,洗漱穿戴完毕打开房门,却见门口坐着一个高大颓唐的身影。
陆昀章听到响动猝然回头,竟然还笑了一下:“早啊。”
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腿麻,不由踉跄一下。
文仕棠脸色铁青:“你在这里多久了?你怎么出院的?”
他是昨晚十点多来的,来了才想起文仕棠也许睡了,就没有敲门。
陆昀章揉揉一夜没睡的脸:“不是你说的要当炮友嘛!文总不找我,我这不是主动找文总来了!”
“我……”
“别拒绝我。”
陆昀章迫切道:“我等了一晚上,就是想见你一面,我……”
他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到这时却说不出来了,或者就算他说出口,文仕棠又会相信吗。
原来这世间有许多话,其实是说不出口的。
所以他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说,昨晚是我错了,做了不该做的,让你误会,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文仕棠怔怔地站在那里,良久道:“你先进来吧。”
他回身进去,陆昀章跟着他走了进来,文仕棠给他倒了杯水,指指里面的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陆昀章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先告诉我,你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还在生气?”
“陆昀章。”
文仕棠转过身看着他:“我不是生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你。”
陆昀章心里一涩:“我知道。”
哪怕是他把文仕棠的自尊心踩在脚下践踏,让他痛彻心扉的时候,文仕棠也没有想过要把受到的伤害同等地报偿在他身上。
“可我也不是圣人,你现在每天在我身边晃,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举动来,所以你还是考虑一下离我远点,其实你也没有那么需要我,不必这么委曲求全。”
“仕棠。”
陆昀章抬眼看向他,眼眸赤诚:“你可以伤害我,你心里有怨有气,要打要骂只管冲我来,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只管冲我发泄,我就是怕你不放过自己。”
“就算是你想要报复我,骗我说你喜欢我再把我扔掉,我也是一句怨言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