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章脚都没有挪动一下:“余焉,之前在国外是你照顾我,我记得这个人情,你想要办画展找不到合适场地,我帮你了,你想要钱,想要在恒都谋一份职业,我都可以答应,但是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这话我之前和你说过,以后就不再重复了。”
他关上了门,半分钟后又打开,递出一张卡来:“自己去找个酒店住吧。”
又沉了嗓音:“上次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这次门被彻底关上了。
余焉看着那冰冷的门扇,楚楚可怜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他要得到陆昀章,既然陆昀章暂时不要他,那他就要保证文仕棠不会再靠近陆昀章。
他母亲太优柔懦弱,才输给了那个女人,他母亲没有办到的事情,他一定要办到。
第二天中午,文仕棠接到了余焉的电话,约他出去见面。
在约定的咖啡厅门口,陈艾卿再三叮嘱:“一会儿你要是想打人的话,千万要忍一下,告诉我让我来,律师我已经找好了,赔偿金咱们不缺,我提前咨询了医生,知道打哪里不会打成伤残,相信我我是专业的。”
文仕棠拍拍他的肩:“好的爱卿,一会儿就交给你了。”
他走进咖啡厅,被引进了包厢。
余焉听到声音,抬起眼来。
像这样有权势的男人,往往会因为社会地位而让人忽略容貌好坏,文仕棠偏偏不在其列。
他是有一副好皮囊,以至于让人觉得扎眼。
文仕棠扫了一眼已经等在里面的余焉,在他对面落座,下巴微抬:“我可以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余焉觉得有些不舒服,这哪里像是见面谈话,这个人简直像给他面试来了。
他放下咖啡杯,笑了一下:“我今天是给文董赔罪的。”
文仕棠不出声,陈艾卿倒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
余焉只好尴尬地继续:“我以为文董是一个大方的人,不会斤斤计较,没想到会因为我的事,让文氏和我们家的公司解除合同,如果我早知道,一定不会情难自控……”
他顿了一下,殷切地看着文仕棠:“算我求您,能不能放过余氏,我家不比文家,是小生意,文总的一句话,可能会要了我们家的命,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文仕棠看看他,若有所思道:“你在余家长大,你父亲和大哥没有教过你,什么叫正常的商业决策吗?”
他从坐下开始,便是一种背部舒展后靠,两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盖的随意姿势,这时也没有改变。
“首先,我是文氏的股东不假,但是目前手头的股份不过半分之七,公司的决策权不在我手里,其次,如果你们家公司提供的材料好到无可替代,或是一旦解约就会给文氏造成损失,那么作为股东,我也会劝我大哥慎重,可说到底,不过是一家随时可找到更好替代品的供应商而已,我似乎连浪费这个口舌的必要都没有。”
“另外,我是一个生意人,我的眼里只有利益,拿大方或是小气这样的帽子来绕我,完全没有必要,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也不是无用的仁慈。”
“你,听明白了么?”
他这一番话下来,语调连个起伏都没有,余焉的脸却已经白了。
半晌,他咬牙狠道:“既然如此,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陆总会和您离婚了,按照文董的逻辑,只怕是找到我这个更好的替代的人了?”
文仕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一下,眉眼间细微的变化被余焉捕捉,他趁机道:“昀章从前和我说,你不爱他,现在看来这其实是他太粗心,没有发现你的心意,毕竟文先生你,已经爱他到了可以放弃自尊苦苦哀求的地步,如果我早知道……”
他把手机拿出来,上面显示的是录音界面。
那天晚上陆昀章喝醉了,他将人扶回了自己的家,正巧文仕棠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替陆昀章接通,便听到了那些话,顺便按下了录音。
之后,他将陆昀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删除,将录音文件发到自己手机之后也删除干净,他本想借机和陆昀章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可惜陆昀章认清是他之后便将他推到在了地上,自己拿起外套出了门。
此时此地,面对文仕棠,他说的却是:“文董也没有想到,昀章选择的会是我吧。”
陈艾卿‘腾’地站了起来,却被文仕棠强行拉着坐下,他笑了一下:“对,这些话都是我说的,是我爱他,可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拿着这段录音,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高高在上地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别想了,我是输,可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他。”
“而且我也认了,因为我输得起,但是你呢?你输得起吗?”
他慢悠悠地打量余焉:“你以为只有他陆昀章养得起男人啊,像你这样的,每年不知多少排着队等着我,难得他喜欢你,把握住,别松手。”
余焉脸色铁青,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文仕棠言辞刻薄,而是因为,他每一句都是实话。
他文仕棠从陆昀章的房子里走出去,还是文家二公子,还是晟璟的董事长,谁见他不要给三分面子。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天真,他们二人的婚姻,是两个家族共同促成的结果,文仕棠真想动他,只要一句话,只怕会是陆家抢先给他出气。
他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文仕棠真的爱惨了陆昀章。
“可是我可以为了他放弃家人,放弃一切,文总,这些你都做不到。而昀章需要的是一个能全心全意爱他,为他付出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