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段逸在顾忌什么。就算小莲现在不清醒，问讯时问不出什么来，但不排除未来有一天很可能会恢复神智，把D型毒素原液的下落供了出来。只要她一口咬定D型毒素在他们两人手中，军部就会没完没了地纠缠他们。与其用于研究价值，毁掉这种害人的东西或许才是最好的。

“我来动手吧。”段逸上前一步。

“不必麻烦了。”小莲突然出声，像是从疯癫之中恢复神智了。她做了两人都非常意外的事，把刀子扎向自己：“是我害了大家，我也不想活了……”

金大佬彻底瓦解之后，她也无路可去了。与其活着被军部的人严刑逼供，她更情愿自己选择归途。她最后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流着泪，用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段逸，我到现在仍然不能认同你……但这种东西毁掉是好的……最好了……”

段逸叹了一口气。金大佬，这个陪伴他十几年记忆的名字与回忆，终于在这一天彻底画下句点。

陆天锋才刚带着段逸走出密道不久，不远处就传来两人争吵的交谈声。

其中一人的声音他很熟悉，是自己的副手：“你们第一军营的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等到结束之后才来抢功劳……”

而另一人的声音也不陌生，是吴全中将底下的一名罗姓中校，说话也不太客气：“上头怀疑陆上校跟金大佬有勾结，怕他会私自放跑犯人，派我特地前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况且我们也有出力，否则怎么能够这么快攻下据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陆上校去哪里了吗？”

“我……”

陆天锋一听这个话题就知道时机不对，他带着段逸想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却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被军队给团团包围了。任他再神通广大，也闯不过人墙。更何况这些都是军部的人，他不一定能认得每一张脸孔，但每个人都认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天锋无法徇私，他站不住脚。

即便到了这种危急的时刻，他依旧沉着冷静：“段逸，我先出去，你等我──”

“陆天锋，你抓我吧。”段逸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他不是认不清楚现实的人，以现在的形势，他已经插翅难飞了。

陆天锋皱起眉头。这不是他原本的打算。他的确存有私心，想要保下段逸，但不该是在这种时候。段逸在这场叛乱之后被抓，军部不会放过他，只会从重量刑。

“现在贸然闯出去的话，只会被他们以正当的理由射杀。”段逸不是放弃了，只是比陆天锋更明白该怎么做而已，“还有，不是被你抓的话，我不会甘心。”

陆天锋看向段逸，发现他说得一点也没错。与其冒着危险硬闯，倒不如活着，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无论是陆天锋还是段逸，他们都不会是躲躲藏藏过一辈子的人。

陆天锋妥协了，尽管他十分痛恨这种妥协，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你的。”

段逸对他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太在意结果。军部会如何判决不是陆天锋能控制的，他知道陆天锋会尽力，那就足够了。

段逸佯装被陆天锋给制伏的模样，走到众人眼前。

如果抓到他能有功劳，他一样只希望给陆天锋一个人而已。但十几年的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落入军部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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