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一个有些沧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天锋?”
“朱叔,我要行动了。”这是仅有的几次,陆天锋没有以属下的名义称呼对方,他怕现在不叫,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电话那头的人忽然陷入沉默,但呼吸声传了过来。
陆天锋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在意,只是接下去道:“如果我没有回来──”
但话还没说完,电话里的人突然暴怒:“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我跟你云姨等你回来。”
随后话筒传来嘟嘟声,陆天锋被挂电话了。
他叹了一口气,摇头笑了起来。他也想回来,还要把老婆给带回来。
陆天锋随即起身回房去整理装备。
临走之前,他敲开医生朋友的房门。医生打开门后,故意一脸惊奇道:“唷,这次终于记得敲门了?”
陆天锋扬了扬唇角:“我要出远门一趟。上次那种麻醉剂,再多给我几瓶吧。”
医生二话不说,回头就去找他要的东西:“猫又跑了?”
“有坏人把我的猫抓走了,我逼供时要用的。”
医生眼镜上的镜片折射出一种诡异的亮光,就像是小孩看到新玩具一样,又问了一次:“对付坏人用的?”
“对。”
医生嘿嘿一笑:“那你要不要试试我新调配的痒痒药,保证抓心挠肝,不抓就受不了,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了。”
陆天锋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个朋友看起来这么顺眼过:“都来,给我一打。”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段逸身上的疼痛逐渐散去,变成麻痹。肌肤被碰触一下,感官仿佛全都被放大了,连呼吸都难受得要命。
D型毒素就是这么折腾人的东西。当初的人体实验中,有些没有被剧烈毒性毒死的人,都是先受不了这种折磨而自杀的。
逐风敢这样用在自己身上,是因为知道他对毒性已经免疫了,但该承受的痛苦还是免不了的。人在难受的时候,心智会变得尤其脆弱,是最能突破心理防备的时候。由此可见,逐风已经急躁了,急着拿下自己。
“哈哈……”段逸忍不住想笑,一笑就又变得更加难受。但他还是在笑,身体又是痉孪又是抽搐。
片刻之后,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光亮从门缝处慢慢透了进来,是有人进来了。
段逸以为是吃饭时间到了,双手撑着身体想要起来。他不会虐待自己,也不会赌气不吃,一切只因为外头有个人正在等着他,他还抱着出去的希望。
但来人一声不吭,仿佛极有耐心一样,看他艰难地坐起来。
段逸终于察觉不对了,抬眼一瞥,就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孔。自上次不愉快的谈话之后,逐风已经许久没来了。段逸浑身都因不适而颤抖,却冷笑着嘲讽道:“怎么有空来了?金大佬的代理职务做得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