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反应那么快去拦网呢,正好遇到对面十四号想要回敬若利的打手出界。”
“别在意别在意,天童,你反应快不是你的问题。”山形隼人干干巴巴地安慰道。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队友们在明里暗里说自己的牛岛若利有些呆萌地对着天童说道:“抱歉?”
听到牛岛的道歉后,一条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一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模样。
是真的有意思,牛岛的打手出界,被对面记在心里了,但回敬的人却是因为状态好预测拦网的无辜天童。
被迫被针对的天童觉摸了摸后脑勺,对于牛岛云里雾里的道歉只是笑眯眯地说道:“若利君不用道歉哦,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下面多多扣球得分就行了。”
对此,牛岛若利十分认真地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又是被压制两分啊,怎么说呢,我想早点赢比赛吃饭去啊。”一条和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确实被压制得有些焦躁的大平狮音点点头,附和道:“发力吧,总归这个比分不好看了。”
侧眸望着球网队面被前辈们簇拥的白发少年,白布贤二郎垂下眸,说道:“那我多多为牛岛前辈托球吧,有机会也会给大家球的。”
“OK,没问题。”“努力努力!”
白鸟泽在一直被压制的情况下,也要开始发力了。
谁都不乐意自己被压着打的。
······
说要认真努力就开始贯彻执行的白鸟泽众人纷纷跟打了鸡血一般。
不过青城也不输他们的热情。
加之有凉介这个全方面的选手在。
如今比分板上的比分为23:22。
依旧是青城领先一分。
对面的大平狮音稳健地发了一个跳发球过来。
“交给我!”这一球是关键分,小林阳太当仁不让地选择去接球。
球线不高也不低,只是有点点擦网。
咂了咂舌,小林一个大跨步冲到了三米线,接着跑动带来的推力干脆地俯身一跃,在身体触地的瞬间翻转右臂,将球垫了起来。
而他整个人在地板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球线说不上好,有些低了。
在三号位附近,也就是凉介所在位置。
转身凝望着不远处的排球,白发少年眼底掠过一丝踌躇,顿时感觉身体被万斤重的锁链束缚,无法动弹。
关键球,他要接吗?
手肯定要不及了。
要用什么?
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时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瞳孔一阵阵地缩紧,直到变为了如猫受到惊吓的针尖状。
他,可以吗?
身体好重,他连指尖都动不了。
正当凉介做自我询问的时候,一声暴喝在他的耳边炸开。
“星酱——?!!”
本来以为这一球凉介可以救下来的及川彻在发现他没有丝毫动作,甚至呆愣在原地后,喊了他一声的及川一咬牙不顾现在半曲着身子的姿势,侧身一跃。
伸直的手腕利落地将球垫了起来。
虽然就起来了,但还是延续了之前的球线不太好的情况。
回过神的凉介下意识抬头望着在他头上不远处不停旋转的排球。
现在不是东想西想的时候啊!!
很快摒弃了乱七八糟的思绪,白发少年就着这个姿势屈膝一跃。
“中路中路!”
前排的川西太一与一条和也几乎是同步在三号位起跳拦网。
抿紧唇,嘴角几乎是拉直,显得有些冷漠的白发少年心中是逐渐攀升的无力和怒气。
是对自己不敢使用脚的无力。
是对自己辜负了前辈信赖的怒气。
本该这一球他用脚的话,可以完美传给松川前辈亦或是后排上步中的岩泉前辈的。
现在却不得不打中路了。
以对方的站位和己方的进攻点来看,中路快攻是下下策。
白鸟泽现在是前排三点攻,有些聚集在中路的趋势。
两翼的防守对比中路来说,是较为薄弱的。
是很好的进攻点。
但他浪费了。
所以———
这一球,他一定要得分!!
怀揣着愧疚和对自己的失望,白发少年眼神一凛,俊秀的脸肃着,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只见他右臂向后一拉,双腿曲在身后,犹如一把正在拉满的长弓。
瞧着他这个气势,拦网的一条和川西都下意识收紧手臂肌肉,等待着他的暴扣。
虽然愤怒自己的胆怯,但凉介脑子却异常清醒,此刻他觉得自己这双眼眸好像透过了皮肤,看到了里面的肌肉组织。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从两人鼓起来的手臂看到的幻象。
不过!
此刻的他分析和洞察力因为高涨的怒火变得更强了,所以凉介瞬息间理解了对面的想法。
原本紧皱的眉心开始慢慢缓和,在两人惊异的目光下,白发少年在引臂的时候收敛了力道,左手抬起,用指尖轻柔地擦过了来到击球点的排球。
“——!!?吊球?”一条和也双眸瞪大,音调都弯了一些。
一旁的川西太一啧了一声,眉眼染上了烦躁。
刚刚那个蓄力和气势,都是假动作?!
也太离谱了吧?
力道哪能这么容易收放自如的?
无论他们如何震惊,蓝黄色的排球还是顺着他们的背后缓缓落下,后排的山形隼人心下一惊,只见他几个大跨步来到了三号位俯身一跃。
咚——
排球落下了山形的指尖之前,缓缓滚落着。
扣球得分!
24:22。
压制两分的同时,青城来到了局点!
“好球吉良!!”“完美的假动作!!”“啊啊啊!太帅了!”
站在替补位的矢巾秀等人声嘶力竭地为他呐喊着。
“干得好啊!!”“局点了局点了!!”
呼出一口浊气的白发少年眉眼冷淡,眼底似凝结出了一块寒冰,但在转瞬即逝间消失殆尽。
还好这一球他拿下了。
要不然……
垂眸看着的自己脚尖,凉介苦笑了一声。
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话说,他在上次决赛的时候,是怎么使用脚来传球的?
他好像记不起来了。
当时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没有时间去思考。
一心只有【球不能落地】。
那他是否能在脑子清醒的时候——
克服心理障碍呢?
吉良凉介在决定转出足球社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不再用脚了。
踢球也好,接球也好,他都不想用。
因为这会令他回忆起那不堪又绝望的过去。
他害怕啊。
他恐惧啊。
不远处因为错误接球姿势而摔得呲牙咧嘴的及川彻走了过来,看到小肥啾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他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刚刚我看你就在晃神,要不要下场休息一下?”
及川彻不知道凉介的过往和恐惧,只是看到他注意力开始分散,就连脚边的球都不知道去接。
单纯地以为他是因为高强度的打球,而导致体力超负荷的恍惚。
耳边响起了软绵又轻灵的声音,凉介从思绪中醒来,在他抬头的瞬间,眼底和脸上的各类情绪褪了干净,只剩下往日的温和。
“我没事的,只是刚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球了。”
少年回了他一个温和的笑,但及川彻隐隐觉得里面好像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现在时间紧迫,他没有办法去深究思考,只能顺着他的话安抚道:“没事,我不是接起来了吗?吊球做得好哦。”
见之前的两人气氛怪怪的,现在恢复到往常的众人也凑了过来,你一眼我一语地说着他这一球多好。
在前辈们欣慰又开心的注视下,凉介好似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去掉了一些重量了。
也是,别想这些有的没得。
着眼现在的比赛吧。
还有一分。
他们就会获得胜利了。
就能进入最后一局,角逐最后的优胜。
侧眸望了一眼看台上的山崎和山本后,白发少年微微仰头半眯着眼凝视着在空气中晕出的一团团的光圈。
无人看见他眼底的黑白色线条逐渐融化,如同一潭黑水一般在眼中静静流淌着。
这时,一缕光线落入他的眼中,那潭黑水金光融合,从他的眼尾一缕缕地释放出来。
犹如在夜空中炸开的金色烟花。
好了,不要乱想了。
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那就是——
赢!!
与青叶城西赢下比赛!!
可能是含着愧疚,亦或是杂乱的情绪凝成了执念。
白发少年缓缓扯出了一个狂乱的笑来,整个人的气场锋利无比。
如狼似虎地盯着对面的白鸟泽。
不能让你们赢。
他会看着的。
被盯着的白鸟泽众人顿时感到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走到界外的及川彻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白发少年的背影后,吁出一口气来。
虽然不知道星酱到底怎么一回事,但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等比赛全部结束吧。
有了决断的及川彻眉眼冷静,快速将球抛于空中后,三步助跑起跳。
只听咻地一声,蓝黄色的小球在顷刻间飞跃球网,“我来!”沉下心的山形隼人跨步到了前方,在预估好球路的情况下,放低重心,双腿分开下蹲,稳稳当当地将球垫给了前排。
“好!”白布在朝前跑位的同时夸赞道。
山形这次的一传非常好,直接传到了后四的位置。
白布只需要从五号位朝前跑就是了。
加之这次的站位是牛岛在四号位。
简直完美。
“嘁,对面自由人完全习惯了啊。”边跑边碎碎念的及川彻抬眸望向那颗在空中坠落的排球。
看来这一球要给牛若了。
不过……
扫了眼也在助跑的一条和川西后,及川彻皱了皱眉。
也难说。
和之前差不多的站位,松川不着痕迹地将脚尖朝着二号位挪动了一下后,压低声音道:“吉良,一会听我指挥。”
心领神会的白发少年表情严肃,认真地回答道:“好。”
回答完松川的话后,他微微抬头望着白布的动作。
手腕和腰背都没有后压的趋势,背传的可能性很低。
不出意外是给一个高弧线的短线球。
四号位吗?
脑子转得越发快的白发少年垂下身侧的手指小幅度地动了动。
这次,要拦下。
最为关键的一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