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警察,林恩天生讨厌这种类型。
他身上从来都有股黑暗和袐密的味道,从第一次见面,就隐隐让他觉得不安。像猎豹嗅到远方的血腥味,几乎让他那被压下去好久的追捕冲动又冒了出来。
而那人来到这里一个月后,就发生了那起怪异的谋杀。
那案子发生后,林恩为数不多的加了半夜的班,那是打来到橡树镇后他第一次加班,大部分情况下,他迟到早退根本就没人管,上班也是在坐着发呆。
突然间冒出这么具尸体,对这么个平静如广告模型的小镇好像是假的一样。
第二天他一大早爬起来,刷牙的时候,警局的电话打过来──这实在非常非常少见──林恩吐掉嘴里的泡沫,接通它,打电话来的是唐纳。
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刚干上这行一年,处理案子还是副在校生的架式,这会儿说话也让人联想到在向挑剔导师汇报论文的学生,对自己正在干什么,既缺乏信心,也没有概念。
「有什么事吗?」林恩说。
『那个,』电话对面的人说,『尸体……不见了。』
「什么!?」林恩叫道。
虽然隔着电话,但小伙子显然仍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他哆哆嗦嗦地说,『那、那具尸体,在法医办公室里,今天早上它不见了。』
「可它怎么会不见了?那是具尸体!放在警察局里!」林恩叫道。
『我、我不知道,今天早上打开门,它就是这么不见了。』唐纳说,『哦,对了,验尸的照片和DNA证据也都不见了。』
林恩狠狠骂了一句,对面的男孩慌不迭地编了个杰茜在叫他的理由,挂了电话。
林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牙刷,连克莉丝去赶校车,和他说再见的声音都没听到。
这案子还没报上去,死者身分也没有查到,他想,如果没了照片和尸体,他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的存在,除了几个看到尸体的探员。
有人想毁了和案件有关的东西,让这案子消失,他想,脑中浮现尸体诡异的样子,当没有了证据,谁会愿意相信那玩意儿的存在?
他匆匆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朝局里赶去,一边顺手拿上昨天带回家的笔录。
那可能是唯一一份关于这案子的数据了,仅剩下纯粹文字的记录告诉他,尸体是被一个遛狗的老人发现的,直到一个小时后,他们才接到阿瑟姗姗来迟的报警电话,但林恩有种感觉,阿瑟是知道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有一瞬间被闭路电视拍下来,才打电话报警的。
他一边开车,一边恨恨地想,他会抓到那杂种的尾巴,然后把他从黑暗里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