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反应不过来似的,呆呆地看他。
徐忘云道:“多嘴。”
半个时辰后,面摊上,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小女孩坐在板凳上,和宋多愁同样捧着个面碗。她脸上黑黢黢的污泥被洗没了,显出原本秀气灵巧的五官来。只是那头枯黄的头发却实在打结的太厉害,百般梳不开,只好自耳朵下面一刀剪了,变成了个怪模怪样的齐耳短发。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徐忘云问:“你叫什么,为什么会流浪,原本家在哪?”
小女孩停了吃面的动作,想了想,又将方才那贴身的小布包拿出来,抽出最里面的的粉帕子,兴致勃勃地指着一处给二人看。
徐忘云侧头看过去,见那块小小的帕子一角精巧的绣几朵圆润洁白的花,中间一点青黄的蕊,像是梨花。
“梨花?”徐忘云说:“这是你的名字?”
小女孩开心地点了点头,好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她似的,对他扯出个生涩的笑来。
“你叫小梨花啊。”宋多愁嘴里都是面条,含含糊糊地说:“我叫宋多愁!你叫我阿愁哥哥就好啦!”
小梨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哦,对不起。”宋多愁这才反应过来她不能说话,大大咧咧道:“没关系,你知道我是‘哥哥’就行啦!”
徐忘云拿筷子敲了下他的脑袋,“吃你的饭。”
宋多愁脖子瑟缩一下,乖乖闭了嘴。
徐忘云继续道:“那你家呢,还记得多少?”
小梨花神情落寞下来,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又比划出个三角形。宋多愁立时翻译道:“哦,大大的屋子。”
她手舞足蹈起来,宋多愁看着她的动作,也不知全是胡扯还是真能看出点门道,一令一动道:“这是三个小人,哦!是你爹娘和你。”
“有很多花和草,还有许多小鸟……哇,大户人家啊。”
“门口有条河?哦是大路,有个很凶的人一直逼你写东西?那是夫子吧。”
“小婴儿,你还有个弟弟?那会你几岁,啊,五岁啊!好小!”
说着说着,她鼻子忽然留下两行血来,被她满不在乎的一手抹去了。徐忘云惊了一下,问她:“怎么了?”
小梨花却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宋多愁吵吵嚷嚷道:“肯定是因为漠北天太干啦!昨晚我也流鼻血了!”
徐忘云想说那或许是你这段时间辣椒吃太多了。小梨花又挥起了手,宋多愁继续道:“来了好多人,起火了,嗯?起火了??”
小梨花点了点头,神色很难过,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都没有了。
徐忘云从中大概梳理出来,她识一点字,随身带着的手帕做工也精巧,家中还请得起夫子,应当家境还算不错。只是不知是突遭了什么灾祸,一夜便家破人亡。
可她既然是要自己带她去找阿娘,就说明其中应该还发生了些什么,才会让她认为自己阿娘还活着。他接着问:“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小梨花比划出两个小人,其中一个小人抓住另一个,将他扯走了。
徐忘云看明白了,“你是说,有人将你阿娘带走了?”
小梨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