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谁也没心情睡觉,徐忘云合衣坐在屋中,长剑放在桌上,明亮月光从窗外洒入,在剑身上勾勒出一道冷冽的光。
过了不知多久,房门忽然被人笃笃敲响,徐忘云拉开门,果然见萧潋意站在门外,见他出来,简短对他道:“走。”
徐忘云这就知道,是时候了。
远远地,无数佩刀侍卫手举着火把,从院外鱼贯而入,里外将虞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时院内亮如白昼。萧文琰身骑骏马,缓慢走出人群,站在首位,在他身侧有两个侍卫拘着一个面如土色的中年男子。
二人并未走近,只在一个能看清这边情况的暗处的躲着。萧潋意认出来了那人,低声对徐忘云道:“那是大理寺现任少卿,胡誉。”
徐忘云听了,便又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萧潋意低声说:“萧文琰办事一向奉行雷霆手段,能现在这般将人扣着,他手里一定是拿到了点什么……你且看着。”
果然,要不了多久,内院之中,就见虞怀章不快不慢的走了过来。
明明已是深夜,他此时从头到脚却穿戴地十分整齐,见此场景,面色反而没一丝慌乱,从容非常,不急不缓地站到了萧文琰面前,腰板仍是挺得笔直。
看来他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了。
虞怀章面不改色拱手行礼,周到道:“昶王殿下万安。”
萧文琰并未下马,就着这个姿势缓缓道:“虞大人,不知今夜过得可还安好。”
“托殿下的福,老臣一切都好。”
萧文琰冷笑一声,十分倨傲地看了旁边士兵一眼,那拘人的两个士兵便毫不留情将人往前一摔,正正摔到了虞怀章的脚下。
胡誉吓得缩成一团,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虞怀章从眼角瞥了眼胡誉,仍旧道:“不知殿下这是何意?”
“胡誉,大理寺少卿。”萧文琰道:“八年前李屠夫一案,正是他主理,虞大人,不会全忘记了吧?”
“老臣愚昧,也只是隐隐看他眼熟,不知殿下这是……?”
“虞大人,你也知道,本王耐性不是很好。”萧文琰拿出一幅卷轴,在手中抛了抛,“本王挂念虞大人事多操劳,人证物证,便都替你找来了。你若识趣,从实说了,念在往日大人劳苦功高,本王或还能向父皇替你求个恩准从轻发落,若不老实……哼。”
他冷冷道:“那怕就要辛苦虞大人,多受些牢狱之苦了。”
胡誉缩在虞怀章脚下不停颤抖,哆嗦道:“下官……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虞怀章的眼神在他们几人身上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回到萧文琰身上。
他虽已到暮年,一双眼却不见半点浑浊,仍锐利如明镜一般,布满皱纹的脸上具是老谋深算的精明。
他盯着萧文琰看了片刻,忽然笑起来,语气中皆是深觉可笑的荒谬之意,高声道:“殿下是觉得,杀了婉儿,我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是我自己?”
萧文琰眉头一皱,不知道他这是突然抽的哪门子疯,便听虞怀章道:“老臣一把年纪,为何要去杀我自己的孩子?为何要去害她!殿下,您就不觉荒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