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卡

“在拜仁你甚至可以踢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鸡哥怎么入队三年越来越若只了……卡皇真选他当接班人了吗,我好绝望……短帝卡皇的时代结束后大家只能看鸡哥大拇指笑了……”

“怎么又谈接班人的事了!卡皇与天同寿再干五年好不好!不利于仁们团结的话不要讲,拖出去!”

“懂了,五年后拜仁的天就塌了。”

和队友们在一起纯玩的话也挺开心的。

卡尔虽然累,可心里更多的情绪是快乐。约莫是这种情绪主导,让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上手抚摸了这个玩偶——卡尔总是对自己送人的东西有莫名强烈的界限感,一点都不愿意靠近,生怕旁人觉得他是送了太珍爱的东西,心里舍不得——替它把毛发理顺,可爱的小豆豆眼露出来。

其实都十几年了,一个玩偶,一个拜仁和不知道哪个小牌子的玩具厂合作打样的玩偶,能保存得这么好,已经十足十的用心了。

衣服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穆勒坐在这儿的时候拿它当靠枕,卡尔微笑着替它整理,把翻起来的球衣扯平——多让人怀念啊,他送这个伯尼熊给穆勒时正是入队第一年,所以熊熊身上穿的也是那一年的球衣。

他还记得施魏因施泰格把熊抱给他时他吃惊的感受,因为那时他发自真心地觉得他们也没那么熟的,结果对方却对他那么好,那是他深刻感到施魏因施泰格真的对他很好、而不是单纯人好的一刻。

结果对方现在也两鬓挂霜,成家立业,快到退役的时候了。

卡尔也还记得自己站在电梯里,听人说巴拉克也在找这个熊,那酸得要死的心情。

后来是巴拉克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发现的?反正他只

青春啊。

十八岁的卡尔咕噜咕噜忙着好多事啊。拿着一个月几千欧的工资,忙着独立,忙着装饰三四十平的迷你小公寓,忙着交朋友,忙着比赛,忙着暗恋……一切都是那么认真。他认真苦恼的事,现在看起来都不值一提了,可在当时的卡尔看来,真是样样都惊心动魄,天塌地陷。

再怎么早熟,他也不是真的大人。卡尔忽然能理解当年的巴拉克看他的感觉,不是矫情,而是他真的是个小孩子。

喜欢一个小孩子肯定让了不起的男明星苦恼死了。

还得苦哈哈地找工作人员索要这种玩具熊,对于平时的酷哥巴拉克来说,真是人设大崩特崩的事,想想多好笑啊。

更好笑的是卡尔还不懂,还站在电梯里吃醋得恨不得小嘴一撇抹眼泪大哭。

这件球衣绝对是卡尔人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一晃这么多年过来了。

他今天第一次同旁人主动讲了自己的恋情,终于得到的不是不容置疑的反对和担忧,而是无条件的接受。

那甚至都不能算是正式的恋情,只是复杂的感情生活。

而他真正的恋人,当时的他不敢同任何人去说。

现在他敢说,却没有那个人了。

青春里盛大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偷偷躲起来一口一口啃的青涩果实。爱和痛都那么孤独,以至于唯一能和他共享那种情感的刽子手拉姆都成了他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卡尔总不可能对着穆勒追忆往昔,扯着他的13号球衣说这是我前夫哥的号码,你脱下来还给他。

他把伯尼熊身上卷起的球衣扯下来,好盖住熊毛茸茸的肚子,结果就这样翻动的瞬间,他看到球衣上写着“来自linse”。

卡尔见过这个词的。

因为他琢磨了太久,在和linda对上时太过恍然,以至于一直没忘。

也有可能是他的记性太好,卡尔记事非常早,而后很多很多事都不忘,他还能清清楚楚地替它们排列出先后顺序。

这一刻他忽然痛恨起了这种好的记忆,这让他浑身发抖,无法克制。

无论如何,卡尔确信穆勒不会在他送的衣服上写来自别人。

不,不可能,这简直是个玩笑……

穆勒端着两倍热茶,站在他身后,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卡尔,你怎么忽然去看伯尼了?它都好旧了,我最近正要送去打理呢,先别碰,小心毛掉到你的鼻子里,痒痒,会打喷嚏。饮品好了,来喝一点吧?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他有事。

但他不想让卡尔知道他有事。

卡尔和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就和卡尔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他不能让卡尔失去最好的朋友。

喜欢卡尔的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有死缠烂打的胡梅尔斯,有和卡尔在这儿拉拉扯扯的诺伊尔。

但最好的朋友只有穆勒一个。

他心碎地告诉自己,卡尔给他一个位置了,那他就把自己摆上去,他不能让这个位置空出来,不然空的就该是卡尔的心了。

“karli?……”见卡尔久久不回头,穆勒再次出声询问:“还好吗?怎么了?”

时间过去太久,他自己都忘记自己在伯尼熊的衣服上写过的字了。

他只知道在开心和难过时拥抱它,就像第一天收到它时一样拥抱他,就像告白被弄错时一样大哭着拥抱他,就像在看到胡梅尔斯一脸烧样的晒饼干时那样咬着牙抱住它,直到剧痛一阵阵蔓延完。

等过一会儿卡尔走了,他又要去拥抱它,又哭又笑地告诉它,好消息,卡尔什么都和我坦白了;坏消息,他爱的人更多了,里面依然没有我,永远都不会有我了,我自愿永远永远地退出。

卡尔起身,神情没什么异常,只是眼睛稍微有点红,有点抱歉地和他笑了笑:“我已经把毛弄到眼睛里了……”

穆勒惊叫,把他扶到沙发上按着让他坐下,自己跑去找医疗箱。这种毛绒玩具的小软毛很难用镊子夹出来,穆勒甚至都看不清,但看卡尔眼睛通红一直在不舒服地眨,他又相信肯定是进了看不清的进去,于是只好劝他哭,也许眼泪带出来就好了。

卡尔今天倒是听劝,他说完,几乎是下一秒,泪水就滚滚流淌出来。

卡尔扶着穆勒的胳膊,低头没法看他,就只是沉默着流泪,像下雨天流淌过玻璃的水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一道都止不住。

他难得这样听劝,难得这样顺从,难得这样轻而易举地展露他的脆弱,却让穆勒不知道为什么,千百倍的心酸痛楚了起来。

“怎么了,卡尔,你别这么哭。”穆勒惊慌起来:“很难受吗?那我们现在去医院……不想去,那你别,别这么哭,天哪,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

卡尔哽咽着问他:“我和你说了性取向的事,你,你就不怕我骚扰你吗……”

“怎么会呢,我们俩不会是那种关系啊。”穆勒心想,果然还是为了这样的事有心理负担。

这让他更心酸了,卡尔坦露着脆弱,告诉他最害怕的事。

他无论如何不想再这样的时刻再让他更混乱,更麻烦。

小心翼翼地替他擦脸:“我们是好朋友嘛。”

他本来就弯腰半蹲在他面前,现在更是急得恨不得立刻跪下发誓。

卡尔不再说话,竭力睁开眼看他,泪眼朦胧看到穆勒写满焦心的眼睛,这样的一双眼睛,平安夜时凝视他的眼睛,趴在盒子上,隔着蛋糕给他唱祝你生日快乐时的眼睛……他想止住泪,一闭眼,却只是流得更厉害了。

他们俩现在真是一个说一个信。

傻子骗傻子。

他的青春,也是穆勒的青春。

而穆勒的青春,穆勒的十二年,又是怎么过的呢?

这么多年里,琳达呢?

他想到穆勒在月光下的告白,对方的眼睛就和此刻一样晃动,满怀紧张地和他说:

“我知道我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看着你的背影。从认识到第一次搭话,我用了好几年。从第一次搭话到现在,我又用了好几年。所以这一切都不是冲动的,不负责的。我在脑子里想到了无数我们一起生活、共度人生的画面,详细到我按那样的画面装出了一个新房子……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邀请你去看一看呢?也许,也许你也会喜欢和我在一起……”

原来那真的是和他说。

错了,全都错了。

人生,好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