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卡

鲁梅尼格:“天哪,karli,不要听这种妖言,也不要喜欢那种意大利佬——”

赫内斯:“你,你,你,你怎么能撺掇卡尔转会,你这种无良经纪人,是要毁了拜仁吗?!”

这一番鸡飞狗跳完,卡尔回去的路上都担心得快哭了,感觉简直是天塌地陷,他本来和赫内斯还有鲁梅尼格的关系很好的,可现在变成这样了,这可怎么办啊?他觉得好愧疚,他其实没想抬高工资的,反正俱乐部也不会亏待他,他更看重的是上场时间和一些别的条款。

虽然这么说很愚蠢,但他确实担心赫内斯把他当成那种贪图钱财鼠目寸光的人,故意找个泼辣的经纪人来替自己抬身价。

和领导搞不好关系对他的职业生涯也没好处的。

乌尔里克像看一个恋仁脑一样恨铁不成钢地说:“不,卡尔,你可以不转会,但你一定要经常进入市场,否则不管是俱乐部还是你自己,都会忘记你到底值多少钱——你也别操心什么登场时间的事,世界杯的时候你还没受够罪吗?你根本不会缺上场时间的,现在你要考虑的是怎么在固定住位置的同时不要太累到自己。”

“你还在发育尾期,如果弄伤了是极其划不来的。”

卡尔呆呆的,一边听一边说哦。

这些事其实他也知道,但有个经纪人明确地管理和规划他又是两码子事。

他像忽然多了个事业上的姐姐或妈妈似的,乌尔里克年纪虽然不大,经验也不丰富,但对社会的洞察力倒是很强,不是稀里糊涂过日子的人,性格也强硬,所以任何工作都能快速上手,上手后就要有条不紊地忙起来。

她说了一会儿,告知卡尔今天新闻就要发出去,夜里曼联的正式报价没准就追过来了——弗格森爵士本来就看好卡尔,看完世界杯后更是捶胸顿足的,很想再续租借之缘,哪怕买不到,继续租过来培养培养感情再说呢?

世界杯里刚被卡尔弄哭过的小小罗得知此讯在队里冷着个脸,被队友笑话“呜呜,快跑快跑,小卡尔要来喽!”弄得他又哭了,被弗格森爵士拎耳朵骂他蠢货,买来就是队友了,还怕在对面受他的罪?

哭包想想也是,遂欢喜起来。

可卡尔没经纪人,自己也就顾着依偎在拜仁怀里,什么好条件都不看,想下手都没地方,急死人了。

这一会儿新合同没谈拢,球员疑似被AC米兰动摇的事放出去,那还得了。

乌尔里克就说她混迹狗仔堆是有用的,这一会儿立刻找到七八家报社愿意买这个消息,

她现在可是卡尔的官方经纪人了,第一手信源,说什么就是什么,实名制发新闻。

上任后打得第一仗,她就出名了。不管外人此时如何负面地评价她,认为她是那种无法无天见钱眼开不守潜规则的神经病经纪人,可事实就是对卡尔有意的俱乐部全欢腾了起来,联系邮件雪花一样地飞向乌尔里克,试探性的报价和询问也像雪片一样飞往拜仁。

毕竟夏窗已经过去大半了,这时候竟然有好货放出来,大家都很激动。

而且卡尔还很小,哪怕天赋亮眼到快把人刺瞎,但工资不会太高,身价也不会太高,属于已经刮开的彩票、只是需要耐心饲养罢了,实在是没有不抢的道理。

拜仁你糊涂啊,小心因为舍不得一年几十万的小钱丢了自己亲亲太子哦!

这可是世界杯上最年轻的最佳后卫,可不能按平常状态给工资的!

你仁老爷抠门不舍得给,俺们可是非常舍得!

卡尔甚至是在凌晨一点多被赫内斯电话打醒的。

“你不能走,卡尔!”猕猴桃小老头心碎欲绝地鬼喊鬼叫:“明天就来签新合同,我们给你2.5的新周薪,奖金也上涨。”

卡尔:啊?

忽然,他的工资从两倍,变成五倍了。

赫内斯还在那头生气地说:“你不要听你的经纪人骗你,她只是为了钱,一门心思想赚转会费。实际上,英国是非常苦的地方,阴森冷漠,雾气笼罩,曼彻斯特,狗都不去。意大利呢?散漫混乱,晒掉脸皮,捏小鸡手,坑德国人。世上只有家里好,慕尼黑是你长大的地方,拜仁才是你永远的家……”

他趴在巴拉克怀里,困得都快歇菜了,但还残存着意识,知道一把捂住恋人的口鼻,生怕他发出声音被听到。

他好担心赫内斯只是借着乌尔里克给他一个台阶,实际上在心底责怪他贪心闹涨薪,差点没一不小心把自己老公捂死了。

“你怎么不挣扎啊!”挂完电话的卡尔大惊。

“……你不是需要我安静吗?”巴拉克也郁闷,粗声粗气,敦敦地说着。

“对不起,我怎么办啊。”卡尔哀愁:“他肯定讨厌我了……”

“被他喜欢难道是什么好事吗,你直接就不该接他的电话,哪个纠结转会的人会半夜愿意接体育总监的号码。”

巴拉克展现了一点在队里的气派,拿过卡尔的手机替他利索地设静音:

“明天别去,就说弗格森约你打电话呢。晾他几天再签字,等别人抢抢你,他就老实了。”

“但我不想去曼联啊……”

“好了,他不会恨你的,你这个小笨蛋,他有的是别人可以恨呢,他是个偏心鬼。”巴拉克抱住他亲亲:“到最后只要你签字了,好好踢球,他就又要重新喜欢你的,别多想。”

卡尔想说自己希望得到的喜欢并不是说赫内斯偏爱他,而是赫内斯在心中知道他是个对拜仁很忠诚的人,希望赫内斯能信任他。但他也知道巴拉克说的意思正是没必要把工资和忠诚挂钩,不是拿着便宜薪水卖力干活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

卡尔是个有点过分喜欢自证的人,仿佛有一点道德瑕疵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似的,也就是所谓的脸皮薄,可这是没必要的。

他想到了拉姆的话,大家只是各凭本事罢了。

人生是永远的竞技场,他去年不必同赫内斯竞技,只是情景还没到。如果他不敢或不想与对方打擂台赛,那他丢失的不光是钱,还有应得的尊重。

卡尔自己尊重旁人,不需看到他们的力量也尊重他们,但大部分人都不是这样。

大部分过得好的人尤其不是这样,他们太擅长侵占他人的边界和权益,从中攫取自己的利益。想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哪怕没那么能吃,也要拿出野性和贪心来吓住对手才行。

卡尔又一次觉得自己很孱弱,但他努力学着适应,不要太矫情和软弱地哼哼唧唧着这样那样。毕竟是个人都知道,涨工资不是坏事,落进口袋里的钱才是自己的,别的一切夸赞不过是浮云罢了。

“我担心自己其实不配……或者拿了更好的待遇,压力也会变得更大。”他忽然和巴拉克这样说着,不是委屈撒娇的语气,而像一个读出了自己内在代码的小机器人一样迷惘。

为了缓和压力,卡尔宁愿自己没有得到更多的期望,更好的待遇。他永远希望自己的表现是超过他人设想的,那会让他感到安心。

他不是真的完美主义,完美主义是他从不安的环境里保护自己的手段罢了,因为当你总是能超出他人期待时,就总是会得到温柔的一切;反之则不同。

卡尔忽然意识到新赛季开始他要变成“很认真”的球员了,而不再是大家提在手里的可爱小包一样的挂件,为此不安得很。

“每个人都是狗屎,一个我的工资都队里养好几个你了,你却能和我一起上场踢球,拜仁已经赚大发了好吧,你难道是队里的会计吗?替他们心疼钱做什么。”

卡尔一下子忍不住笑了:“我才没有呢。”

“便宜没好货,贵的都是溢价,中间的混日子,这就是我们工资的真相。你还什么错都没犯,就担心成这样做什么?”

“我要是犯错了,肯定被骂得很难听的,大家也会很失望。”

“我不会,我会骂回去,我骂他们不许失望,不要对已经很不容易的卡尔指指点点了。”

“……你要把我溺爱坏了。”

“你现在才是在像一个坏掉的小鸡蛋一样吓得碎碎叨叨,我要把你溺爱好。”

“你说我坏掉了,你说我不好!”

巴拉克感觉自己一天要说一万遍:“我错了。”

但每次他认错,其实反而不是他认错,是卡尔认错。卡尔欢欢喜喜地抱紧他,困意又泛上来了,温柔地同他说:“你没错……你最好了,我喜欢你。”

他最近越来越能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来了,而不再像是担心被人笑话似的——天哪,之前谁会因为他说这种话笑话他呢?谁会因为卡尔表露爱意反而拒绝他和冷待他呢?巴拉克觉得真是匪夷所思。

卡尔每次说这样的话时,巴拉克都觉得自己听到了一种声音,他身体里的声音,灵魂里的声音,像阳光下的白桦林在风里才能发出的,跃动着金光的哗啦啦之声。

新赛季他们没什么重要的引援,毕竟上个赛季还拿了双冠王的阵容,在巴拉克留队后基本就不用引援了,放弃了不莱梅的博罗夫斯基。只从巴塞罗那买来了范博梅尔。

主帅马加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留到了这个时候,但今年如果欧战再不出成绩,就真的不行了,而更衣室也越来越难管,真是让他身心俱疲。

世界杯的余韵彻底消退了,新赛季塞满了每个人的心。不过国家队里还是有不大不小的事,那就是尽管带队带得很好,最起码结果是好的,但他还是不堪重负,而且颇有点恨不得大家追帅火葬场那意思,哼唧着拒绝了续约。

万万没想到残酷的DFB根本没挽留他的意思,随便拉扯两下,也不愿意涨薪,假惺惺伤感两句,就无比丝滑地直接把他的帅位交给勒夫了。

克林斯曼:……

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对此很是愉快,波多尔斯基更是喜出望外。卡尔本也应该开心,他们都是勒夫着力使用的战术新核,但巴拉克惋惜克林斯曼忽然就离开,让他也觉得难过。

快到巴拉克的生日了,定制表是需要花时间的,卡尔最近就不得不把那张设计稿带上,有什么想法都及时放进去,防止自己经常结束一整天的训练后脑袋都空了,在家里想画巴拉克又总是想看。

那不就不惊喜了吗?

卡尔一整个抗拒。

但把它放包里实在是有未知风险,比如今天下训回来后大家的东西都掉了一地,原来是更衣室设备管理员在清洁时捅了大乌龙,柜子里黏着待冲洗的清洁剂,包裹全被挪到一边,东西全弄乱了,现在只能都倒出来各拿回各的。

施魏因施泰格一眼瞄到有纸快掉到脏鞋印上,赶紧抢救回来,一眼看着感觉就是卡尔的——队里除了他根本没人画画了。

“karli,是你的吗?”他举给他看:“怎么回事,在做定制表吗?你现在手上那块不就挺好的。”

大家纷纷发出“哇真的”的声音,还传阅了一番,试图仔细看出一些心思细节,夸赞他画得真是好。

到这里为止卡尔已经有点崩溃了——他好不容易瞒着巴拉克不让他看到的,现在大家都看到这张纸了,巴拉克也跟着看了一眼、可能看到了设计还是小事,崩溃的是如果大家都看到了,他就根本不能送他手表了。

所有人都知道卡尔在画手表想拿去定。

巴拉克生日上卡尔也送他一块定制表。

除非巴拉克根本不戴,只把表藏起来,否则他们俩这事不是扎眼到让人惊吓。

可如果一块手表不能戴上只能藏着掖着,那卡尔就不想送这样的东西给他了,他们俩只能藏着的恋情已经很悲伤了,不需要再多一个这么倒霉的礼物来提醒这一切。

而且队友们还惊讶地发现了这看起来像是要送给他们的——意思是送给某个队友的,因为表上画了队徽、上赛季的两个奖杯。

那就肯定在他们之中了呀。

卡尔没确定要不要把这样花纹放进表盘里,他画了也只是想到这是他们俩一起得到的最初两个冠军杯,仅此而已。

也许唯一的幸运就是,他还没告诉过巴拉克自己要送的是这个。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准备别的礼物。

尽管现在心里特别难过,难过得恨不得把肠子扯出来跺一跺,可卡尔还是张口了:

“是,是送给菲利普的。”

拉姆和巴拉克同时愣了神。

大伙全都发出了“啊呀,不奇怪”的了然声音,和卡尔道歉不该提前泄密,拍拉姆的肩膀笑话他有福气。

只有施魏因施泰格反而明明白白地有点情绪低落了:“啊?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