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却是微微红了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嘟哝道:“这种话乍一听就是容易让人误解嘛……你难道会和别人说‘我想做你的小狗’这样的话吗?小马也是一个意思。”
卡尔却认真地设想了一番,发现如果真的要变成动物的话,小狗也许真的比小马还开心呢。
小马的功能性太多了,功能性太多的动物落到人类手里就多少不算个活物了,喜怒哀乐悲苦都不重要,总要当工具使的。
小狗却不一样,小狗承载的更多是情感功能,而且小狗也乐意这样,小狗爱人类。
如果卡尔变成小狗,他也会爱穆勒的,他会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天一头拱到对方身上去,哗啦一趴,像一头小胖猪一样倒下,饿肚子时就不爽地汪汪汪,每天在草坪上踢足球玩,下雨天跑出去甩穆勒一身泥点子。
在穆勒伤心难过时,他也不必再思考复杂的一切,只用拥抱住对方,像个热水袋一样贴着他。
忽略掉做宠物的心酸事,只考虑无间隔的信任和陪伴的话,这样其实也挺幸福的。
“我要做你的小狗。”卡尔宣布道。
穆勒差点一脑袋栽马圈里去。
“karli!!!”他尖叫:“别乱开玩笑——”
卡尔想,好吧,他只会把这当成荒唐玩笑,只有卡尔才会真的做这样奇怪的设想。他也哈哈哈笑了起来,假装自己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借着玩笑继续询问穆勒:
“如果我变成狗了,你不愿意养像我这样的狗吗?”
穆勒看起来已死机。
卡尔完全不懂为什么平时最爱开玩笑的他现在又开不起来了,酸唧唧地来了一句:
“如果你变成小狗了,我可是会非常开心地把你带回家的。”
不,不对,甚至可以说如果等他退役了,他已做好准备去养一只小狗的话,他会想要穆勒这种性格的,又活泼,又喜欢人,精力旺盛,活泼乱跳。
但是不要这么瘦瘦长长的,胖一点比较好。
卡尔不懂为什么平时穆勒最能开玩笑了,现在却低着头把手埋在掌心里,耳朵通红地学这种害羞的样子,明明他觉得这样的笑话可爱又好玩,而且每个小孩子小时候都会想象自己变成别的动物的,也许是他的童真来得太迟到太不合时宜了吧。
卡尔不说了,无奈地轻轻踢了一脚穆勒:“我不讲了好了吧,别再捂着脸了。”
他确实把这个话头搁置下了,卡尔没什么骑马的念头,虽说骑马已是非常安全的活动,但他的合同上还是写了不给骑,有球员曾因为骑马不小心扭伤了腰椎,还有球员因坠马而摔断了脖子。同样不能玩的还有赛车、滑雪等极限运动,这都是拜仁明令禁止他做的事。
卡尔合同的限制一向比别人更多,但他的薪资也是超一流的,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
不能骑马,但马场环境很好,今日也难得是个好天气,很适合放松和散步。等翻过10月,第一次寒流到来,他们就基本得和长久的晴天说拜拜了。
走烦了,他们就坐在草地上或马场的露台上随意聊天。
穆勒到底还是提起了首发名单的事:
“你为了我去和教练说了吗?”
“我天天和教练说话,怎么就是为了你了?”
卡尔理直气壮,知道自己这样说话根本不算“说谎”。
“我不管,你就是为了我。”
卡尔没忍住笑了,扯了一点草往他脸上扔:“美得你。”
穆勒笑着伸手挡,任由柔软的草屑掉到衣服上,看着卡尔在阳光下变得金灿灿的蓝眼睛,情不自禁地低头微笑,把这一阵子的欢喜和羞涩藏住,才能重新抬起头来和他说话。
已经9月底了,啤酒节快到了。又是一年一度大营销的时间,赞助商、俱乐部市场部都快忙翻天了。
他们的传统活动有穿着短裤端着巨大的酒杯拍个特殊合照。
还要参加很多外景综艺的拍摄。
今年市场部好像盘下了慕尼黑西南郊不知道哪个湖畔边的民宿,要带他们去拍一整日综艺,大概是模拟传统居民的一天。这工作想想就烦人得要命——一整天假期被浪费在那儿拍这玩意!但穆勒却积极报名了。
“那简直就是我小时候的生活!——劈柴,喂马,开啤酒,煮香肠,钓鱼……你笑什么,可恶的富家小少爷,才不懂巴伐利亚乡村男孩的童年生活。”
“你家在小城市里,才不是乡村好不好。”
“但我们确实会去湖边玩,那真的很有趣的。”
穆勒看着卡尔,有点撒娇的意思:“去一下,好不好?我没问乌尔里克你有没有时间,她肯定会觉得拍摄一整天太久了,更希望你去忙别的工作。”
“知道我屁事多还问我。”卡尔往草坪上躺了下去,有点心不在焉:“再说吧。”
“我要是把曼努也喊上,你是不是就更乐意去了?”
“关他什么事呀。”
“你不是跑他家里去了吗?”
卡尔:……???!
他差点吓得一屁股坐起来。
但刚这么一激灵,他就意识到了,诺伊尔又没疯,才不会把那些烧话烧事告诉穆勒,于是他反而更镇定地躺着了,像是没有任何值得遮掩的事:
“哦,我和他一起上班那天吗?”
“一大早找他做什么呀。”
“把他从床上薅起来,让他别为了门将教练的事那么疯。”
卡尔更镇定地扯谎,反而诺伊尔的门将教练这个事还没完,比外贝外还长久,重回首发名单的外贝外已经又阳光开朗了,但门将教练还在和安切洛蒂二轮谈判,也不知结果如何。
“为了这种事早起干嘛,你最近睡得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乱操心。”
“曼努埃尔也就在你面前脾气好,你把他弄起来他也不生气。”
卡尔无奈地笑了,又揪小草往他脖子后面扔:“这吃的哪门子醋啊,他和你关系难道不好吗?幼稚。”
穆勒捂住衣领不让他攻击,嘟哝着才不是这一类的话,也顺势往他旁边躺下了。
“我就是太老实了,从来没搞出什么事让你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