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卡

拉姆还没走,卡恩又来了。

他都来看自己,哎,卡尔有点后悔装病了,红着脸说没事,体温一切正常,可能单纯累了。

卡恩粗声粗气地说你们这代小年轻就是矫情,把一大捧感觉像是把自动贩卖机从头到尾按了一通后得到的零食哗啦啦|撒了他一床铺后扬长而去。

卡尔和拉姆呆呆地大眼瞪大眼几秒后,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爱啊,卡尔。”拉姆用舞台剧旁白一样的语气说:“收下来自奥利弗·卡恩先生的好意吧。”

卡尔笑得更厉害了,拉姆毫不意外地看着他拆了一袋糖,把咸味的替他收拢到旁边,甜的放床头柜上。

卡尔自然也要分他吃,但担心他不喜欢,拉姆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超级爱吃甜,小时候换牙好多蛀牙,后来就不敢吃了。”

他现在好像还在正畸的最后一点疗程里,虽然不戴牙套,但还是很重视吃东西的问题。卡尔完全看不出拉姆会爱吃甜,惊讶地啊了一声,拉姆撑着笑话他:

“干嘛这么惊讶?把我当成什么老古董了吗。”

“完全看不出来……”

卡尔惊讶的不光是拉姆不吃,克制是正常的,他惊讶的是真的完全没感觉拉姆对甜品动心过。

拉姆从不会过度地停留视线,不会表达喜欢,放在他面前大家都吃的时候他也不一定会吃,吃了也就挖一口意思一下——哪怕是他自己过生日那会儿,他自己定的大蛋糕,也全然是为了客人准备的,也就卡尔做的那个小的,他为表达感谢吃了一块。

让谁来看都不会说拉姆爱吃甜的。

他把小熊软糖放旁边:“那我也不吃了。”

“忍耐食欲对我来说没那么困难,karli,不用这么体贴。”拉姆哈哈笑了起来:“我乐意看你吃,就像自己也吃到了一样。”

波多尔斯基今晚也说了和拉姆类似的话。

他和施魏因施泰格溜了出去,两个下午还在几万中注视下奋战的球星,两小时后就乔装打扮着光明正大在科隆玩了。

他们就顺着莱茵河畔逛,身后就是科隆大教堂,冬天时圣诞集|会也是在这里办的,有意思得很。等到这一片走完了,又可以从大桥上过去,到河对岸,反方向走一阵,迈上霍亨索伦桥,再回到教堂下。

这是个四四方方的游览路线,再方便不过了,拜仁下榻的酒店离科隆大教堂也不远,逛完就可以直接回去。

科隆虽然不小,但也不会像慕尼黑那么大,玩起来别有一番方便。

他们俩一起去吃烤肉,施魏因施泰格吃得超开心,波多尔斯基倒是因为这赛季屡发伤病,才二十岁就已经开始控制体重了,为了迎战世界杯非常小心,并不敢大吃大喝。

朋友看着自己吃总是不好意思的,施魏因施泰格很义气地一推盘子说算了,却被对方笑着卷起报纸敲脑壳:

“你就吃吧,谁吃的过你啊?就算我正常吃,到最后我也还是这么看着你的。”

施魏因施泰格得意地笑了起来,眼睛亮亮,故意托着下巴轻声说:

“哎呀,真是不得了啊,怎么忽然这么爱我啦?要做队友了就是不一样——”

“别恶心人,滚。”波多尔斯基笑骂着往他的脚尖踩了一把。

大餐一顿后他们又挑了个有露台的酒店上到天顶去吹风喝酒。夏天快到了,今日难得不是阴云缭绕,金色的夕阳里大教堂黑色的尖顶在蓝天白云中矗立,施魏因施泰格闲适地往后靠在椅背上,抱怨说没有雨天和雾天看起来那么阴森气派,被波多尔斯基又踢了一脚。

“你会喜欢慕尼黑的。”根本无关痛痒,施魏因施泰格也不生气,只笑着和他说:“慕尼黑的天气比这边好。到时候房子选我家附近,天天晚上在露台喝酒去,可不许住俱乐部附近的单身小公寓。”

“都差不多,慕尼黑也好不到哪里去。”波多尔斯基撇撇嘴:“科隆总比汉堡好。”

这是真的,汉堡这样的极北港口和冬日天气很是狗屎的北欧已无差别了,而且在一个仁面前说汉堡坏话是永远不会错的,施魏因施泰格果然大笑了起来,打趣道:

“你看,你已经像个自己仁了!”

“小点声,合同还没签呢,联赛也没结束。”

波多尔斯基既欢喜于他的欢喜,又有点淡淡的自尊心受挫的恼火:

“谁急着去了,要不是队里成绩实在不好,又缺钱,我才不走呢。”

“对不起,对不起。”施魏因施泰格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很真诚地说:“我有点太高兴了,但我真是笨蛋,我不说了。”

波多尔斯基还是假装不理他。施魏因施泰格开始握住他的手,用气音假装尖叫:“卢卡斯,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原谅我!”

什么神金啊!

他们俩都绷不住笑了,一同哈哈哈地靠在各自的椅背上。

喝完酒一切都是那么快乐,他们迎着晚风走在街道上,古老的城市在亮起,年轻的朋友勾肩搭背,在跨河大桥上冲着海鸥招手和哈哈大笑。

波多尔斯基在这一刻甚至有点向往慕尼黑了,在那里他想必不用把脸遮得这么严实,在那里,傲慢的慕尼黑人固然并不把他当一回事,但也给予他自由,那样他就可以拉下口罩,冲施魏因施泰格灿烂微笑。

他们继续去城区穿行,在唱片店乱听乱扭,笑得东倒西歪后又去波多尔斯基最喜欢的运动商品店买了同款的护腕。施魏因施泰格站在滑雪板前走不动路,和老板开心讨论了二十分钟今年的滑雪节。

波多尔斯基暗暗记着,决定今年对方生日就送他这个,然后不耐烦地把他拖走。

施魏因施泰格一路看到每个唱片店都要走进去,问问有没有Sportfreunde Stiller的专辑,买到了再问问有没有他们5月中要比赛的门票,像是酒劲上来了偏要今晚就买到一张线下票似的——演唱会现在还做不到网络售票,大多还是打电话或写信给主办方来购票,每个大城市还会在专门的售票处分放一定数量的门票供人购买。

但这个乐队也就是靠着今年世界杯出的新歌《'54, '74, '90, 2006》才真的爆火了一把,演唱会的规模虽然不错,可运营不是很成熟,在科隆根本不至于设什么官方售票点,直接挂在哪个livehouse的运营处顺便卖了。

反正圈内人自然懂该去哪里。

“为什么忽然喜欢上这个乐队啊,莫名其妙。”波多尔斯基笑话他:“陪着你赶时髦了。”

施魏因施泰格也不恼他,还是高高兴兴地一路问,终于问了两三个老板都说同一个地点后,他们又开始凭借着波多尔斯基的印象找过去。

别说,他们的运气是相当好——这个票配合着里面的营业时间,每晚就卖两个小时,他们正好赶上了,排一会儿队就行。天晚了,风一起来就冷了,更糟糕的是施魏因施泰格乌鸦嘴,美美看夕阳时嫌天气不好,这一会儿真下小雨了。

一群人躲在窄窄的屋檐下,施魏因施泰格穿着短袖,已开始抱着胳膊鬼喊鬼叫地嫌冷,波多尔斯基嘴上嘲笑他不套外套,实际却忍着哆嗦站他上风口替他挡挡。

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待着也就算了,好歹人还是干着的,买完票他们打车走就是了。可谁知队伍转过弯,对方一打眼看到有个华夫饼店还没关门,不过也快了,店长已挂了结束营业的牌子,不过店里还有人在吃着躲雨,她也就不着急,微笑着把手放在围裙上,站着等待。

施魏因施泰格竟然又蹦跶起来要去买。

“我才不吃!你是多馋啊,烤肉还没吃够吗?”波多尔斯基绷不住了:“雨,雨!”

他差点大声喊出“schweini你回来”,可却疑心旁边人已在疑惑倾听他的声音、打量他的身高相貌似的,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施魏因施泰格抱着头跑过去了。

“没事没事,队要是到了你就买两张票,站着等我!别走开啊!!!”

对方虽然已淋成落汤鸡,但却开心得很,站在路那边冲他喊话,还比划“胜利到达”的得意大拇指。

这头排队的好多人都无聊到给他嘘一会儿和鼓掌喝彩,用来夸赞这哥们穿这么少在黑天雨地里跑得这么灵活。波多尔斯基后面的人甚至热心地替他喊话回答了:

“你放心!我替你看着他!!!”

大伙哄笑一片。

波多尔斯基:……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感觉这混乱雨天里一切都仿佛古怪地散发着光彩和快乐,施魏因施泰格就是有这样的奇怪魔力。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对方钻进华夫饼店不久后里面的人也开始哈哈大笑,店长一开始还摇手拒绝着什么,大概是被他央求得不行,身体后仰着笑得停不下来,到底是转身找了半天,搜刮出了最后三个宝宝鸡蛋,勉强又替他做了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