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挤出一抹笑容,点头道,“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回来喝酒。”
子玉愣了一瞬,继而道:“好,回来喝个大醉。”
日中时分,薳东杨果然赶了回来,并成功带回了陈侯的借兵密信。
公子玦率领三军即刻出发。
我悬着心等了五日,终于等来了楚兵围攻商丘的消息。
又一日,商丘被攻破,公子玦大胜。
傍晚时分,盂地城门大开,木弋大夫率领宋国群臣拜谒楚王,在薳东杨的主持下签订城下之盟,归还宋公。
木弋和宋公抱头痛哭,宋公想要寻死,木弋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回去,并告诉他回商丘之后,新君会即刻退位,归还君位。
楚王看着木弋和宋公,眼中似有羡慕之情。
得到盟约后,楚王号令大家即刻归楚,和公子玦会师汉水。
在汉水的浩浩江水岸,我终于见到了一身盔甲却满脸狼狈的子玉,他看着我笑了,目光还是那般清透,一道一米长的伤痕贯穿了他的后背,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
我回来了,可以喝酒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整个人都定住了,好像被木钉钉在了原地。
在那一刻,苍天之下,大地之上,浩浩江水边,我突然意识到,不管在何时何地,哪种身份,楚天和也好,屈云笙也罢,我今生所求的也不过是有个人从远方回来,会笑着跟着我说——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念着你,所以我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的子玉,心里好像有道堤岸被彻底冲垮,我冲上前,在众目睽睽中紧紧抱住了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子玉浑身僵硬,却并未推开我,任由我心里洪水泛滥,将他越抱越紧,最后还是楚王经过旁边咳了一声,我才放开他。
子玉问道:“你怎么了?”
我苦笑道:“没什么,见你活着,有点激动。”
子玉微微笑了笑,说道:“我说过我会回来同你喝酒,就一定不会死,你……你方才有点……”
我一下反应过来,忙致歉道:“对不起,让大家误会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子玉忙说道,“我只是觉得,你方才好像有点失控,你好像在……害怕什么?”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我自己都没琢磨明白的恐惧之情,竟然被子玉察觉到了。
“屈云笙,大王召你单独谈话。”薳东杨走过来,这次他脸上再没有以前的打趣神色,而是有些严肃。
我随他往一片小树林走,子玉默默无声看着我离开,我突然有些抱歉,是不是方才的举动给他带来困扰了。
我看不清子玉的心,但我好像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只是这片心,终究还是只能隐匿于谈笑之间。
我能称他一句师弟
他能称为一句师兄。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