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公风采依旧啊。”
“比不上卫伯保养有道。”
“齐侯这么年轻,真是羡煞我等。”
“话不能这么说,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后,有私怨的开始谈私怨,有公仇的开始聊公仇,席面越说越激烈,好几次都差点要打起来,都被宋公这个和事佬安抚了。
宋公安抚的身心俱疲,连连擦汗,时不时看看诸侯过来的那条道,想着楚王怎么还不现身。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远方的路上传来马蹄声,探子率先来报:“禀告国君,楚子来了。”
“可有带兵?”
“没有,只带了三十个侍卫。”
“哈哈,寡人就说木弋大夫多虑了,楚国偏远,楚子多带点侍卫防身很正常,快去迎接。”
“得令!”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席面一下就安静了。
上次见楚王,还是上任霸主齐桓公率领诸侯大军南下攻楚,大军在汉水之北停了下来,楚国派遣使者谈和,最后诸侯和楚王达成协议,避免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南北大战。
那次的战争谁也没敢动手,所以中原诸侯并不知道楚国的真实国力,只知道这是个不断扩张的蛮夷国家,可恶也可怕。
“楚子到!”通报声传来,楚王裹挟着一路沙尘,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坐着的诸侯除东道主宋公外,无一人起身,都警惕地看着这个势头正旺的一代雄主。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长相极俊美的年轻男子,他紧跟在楚王之后,寸步不离,其余侍卫则被拦在了外面等候。
在场诸君都束发戴冠,可楚王和他身后的侍卫却并未束发,一看见那头发,诸侯们纷纷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鄙夷的神色。
“楚君来啦,寡人特备了沐浴更衣之地,请楚君挪步。”宋公笑盈盈说道。
本来楚国按照分封的爵位,应该被称呼为楚子,此乃爵位中最低一等,但楚国先祖早已自立为王,因此宋公特地称呼其为楚君,以免大家尴尬。
“也可,云笙,你随本王一道,不知宋公是否备有多余的衣物。”
楚王一说完“本王”二字,在场诸侯又是一顿白眼,楚王视若无睹,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在。
“自然是备了,今日诸侯公子来的不少,游猎过后都要沐浴更衣,因此寡人备了不少常服,还有缝官恭候改衣,只是不知这位小公子是楚君的哪位公子?之前从未见过,长得可真是……天人之姿,哈哈,像极了楚君。”
楚王哼笑一声,摆摆手:“不是本王儿子,只是个氏族森*晚*整*理子弟,随本王出来长长见识。”
“哦,原来是寡人冒昧了,这边请。”
楚王和随从走了,其他诸侯纷纷炸裂开花。
“我们都在这儿,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称呼自己为楚王,我呸,这你们都能忍?我可忍不了!”
“卫伯,消消气,你看宋公说什么了吗,今日东道主可是宋公,他要是承认楚子为王,那他又该把自己置于何地,我们且看着吧,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听着这些老狐狸你一言,我一语,齐国国君默默喝酒,不参与任何讨论,他年纪尚小,刚被宋公扶持坐上齐侯之位,却处处受宋国挟制,今日这滩浑水,他并不打算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