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想了想,说:“回郎君的话,如果还是方才的量,一日能吹五管左右,再多的话面颊受不住。”

“嗯,”秋羲垂眸思忖片刻,“既如此,你从明日开始每日吹司管,我稍后多配几副新料,铁匠重新烧出新液再吹,等你二人制出的琉璃没有半点杂色才算成。反正不急,如果料用光了也没做出来我会再重新配料。”

老铁匠二人连连应下。

等老铁匠和吹糖人的汉子离开实验室后,秋羲重新称量材料混合。

“可是之前买的铁砂有问题?”柳郁朝秋羲问道。

秋羲叹了口气:“也不全是,只是从铁砂里提炼出来的脱色剂确实不算最好,但也没办法,暂时找不到更好的了。”他一边配料一边道,“只能调整脱色剂的剂量慢慢尝试了,反正离会试还早。”

有柳郁帮忙,秋羲没过多久便把现有的材料全部配好,又把老铁匠和吹糖人的汉子叫过来重新交代一番。

太阳快下山时,秋羲和柳郁才坐着马车回柳府。

见柳郁一路上都拿着手里的三只玻璃小动物把玩,秋羲笑问道:“含章就这么喜欢?”

柳郁轻笑一声,将手中那只琉璃小黄牛放到秋羲掌中,道:“月白可知这只琉璃牛放在珍宝斋里作价几何?”

秋羲摇摇头,一只玻璃牛而已,反正地摊上几块钱一只都不一定有人买。

柳郁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秋羲顿时瞪大眼睛:“就这,居然能卖五两银子一只?”

乖乖,这也太赚了吧!

出一只玻璃牛要用的原料和煤炭总共才多少铜板啊,加上人工费全部算下来也是毛毛雨,放进珍宝斋里居然能卖五两银子,简直是暴利啊。

想他当初在清溪村砍了青菜去清阳县里卖,一担青菜全卖完野菜赚三四十个铜板,那还是他口才好会营销才能卖光,一般的菜农摊位上还指不定剩下多少菜呢。

两相对比,秋羲甚至觉得建在清溪村的造纸坊也不赚钱了。

谁知柳郁却摇摇头:“非也,并非五两,而是五百两。”

“五、五百两?!”秋羲差点一口唾沫呛到自己,“含章你真没逗我,就着一只玻璃牛能卖五百两?”

柳郁微微挑唇:“自然,物以稀为贵,琉璃价比玉石,这只琉璃牛不仅质地通透,就连姿态也栩栩如生,看得出那名做糖人的匠人手艺精湛,放进珍宝斋中当然能卖出五百两。”

秋羲听得心脏怦怦跳,一只五百两,那岂不是发财了。

谁知柳郁又道:“不过也只有最初几只能卖上价,多了便不值钱了。”

“嗯嗯,我懂,物以稀为贵嘛。”秋羲连连点头。

哪个时代都是越稀罕的东西越贵,烂大街的玻璃瓶路边都没人捡,只有垃圾回收桶是它的归宿,但稀罕的琉璃牛放进珍宝斋就能卖出五百两的天价。

“那月白可想好了,”柳郁看向秋羲,认真问道,“日后若把琉璃制成门窗用在号舍上,琉璃的价值肯定会快速下跌,月白可还要坚持将琉璃用在号舍上?”

秋羲眉头微蹙,随后身子一歪倒在柳郁肩上,嘟囔道:“号舍不能不用。”

他费老半天的劲儿把玻璃捣鼓出来不就是为了能给号舍装个门,好让柳郁明年会试的时候不用在里面吹冷风么。

柳郁抬手轻轻抚过秋羲的脸颊:“郁明白了。”

这是有益万千读书人的事,他自然不能让秋羲吃亏。

柳郁把玩着手中另外一只怒目腾云的琉璃龙,科举乃是国之要事,有益于万千考生之事当然该由皇帝来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