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帮他逃离那座牢笼,而是后悔答应带他回家。

鲛人居住在大海深处,但他无法在海中生存,若是云骄真的选择回家,那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结果——海陆相隔,此生不复相见。

单是想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祝时宴的心脏便如同被针扎了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难以忍受,所以他嘴上说着“你一定很想回家吧?”,心里想的却是,“不要应下来”“不要应下来”。

因此在听到云骄说不想回家、而是想跟他上岸时,他低落沉重的心情瞬间回升。

他承认他很开心。

非常开心。

他俯身抱住云骄的腰,将脸贴在他的颈窝处,闭上眼,眉目舒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在他看来,他跟云骄之间只剩一层窗户纸还未捅破,等上了岸,他便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式跟云骄告白。

对方既选择跟他上岸,那他必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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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上度过了三天三夜后,祝时宴终于看到了一条模糊的海岸线,手腕处的光屏也总算有了信号。

根据定位,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是华国南方的一个小城市,与祝时宴预想的有差距,不过好歹是在华国境内,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人等至深夜,确定四周无人之后上了岸。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云骄明显有些焦躁,双手紧紧地抓着祝时宴的手,周围有任何动静都能让他目露警惕。

祝时宴知晓他是因过往的遭遇所以对人类社会有抵触,心疼地握紧他的手,轻声安抚道:“没事,我在你身边。”

云骄低头看了他一眼,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腰。

祝时宴也由着他,一边沿着海岸线往有人烟的地方走,一边在光屏上试图打车。

他没有联系任何人。

他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父母去世后独自一人上学工作,跟亲戚朋友早已断绝了来往,云骄的身份太过特殊,他现阶段无法相信任何人。

两人从天黑走到天亮,在看到有人烟的时候,祝时宴第一反应是用兜帽把云骄的蓝发遮住,然后给他戴上口罩。

他的容貌太乍眼,很容易引来别人的注目,还是先挡着为好。

云骄眨了眨眼,有学有样的也给他戴上帽子和口罩。

于是一大清早来接单的司机便看到有两个奇奇怪怪的人等在路边,明明是深秋,这两人却穿着单薄,其中一人还光着脚,脸被遮的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看不到,神神秘秘的。

不过给钱的是大爷,司机工作这么多年,接到的奇怪的客人不少,所以他一句多余的话没问,只默默地打开车门,一言不发地将这两人送到目的地。

祝时宴给了钱,又道了谢,然后拉着云骄进了酒店。

账户上的钱自然是一分也不能动,但幸好祝时宴早有准备,这两年来他断断续续弄到了不少华国的现金,虽然每次兑换的数额都很少,但积攒起来也有好几万。

这些钱都被他好好的藏在背包最里面,没有丝毫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