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身侧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转过身来朝着白司祈看了一眼。
“一切就要尘埃落地了。”
白司祈看着不远处猩红的天幕,他将视线移动回来时,将拢在袖中的手指抬起,指尖从身前那人的身上拂过时,金光而动,丰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同时,化成了无数金色的蝶飞舞而起。
秦野撑着手臂起身猛地向前跑了两步嘶吼出声,“师父!!!!!”
四十年前,督导组的走廊上相逢一遇。
他成了那人身边带着的唯一的徒弟,他顽皮,桀骜不驯,没给人省一点心,而那人不嫌弃他出身不嫌弃他顽劣,教导他,看顾他,最后救他性命。
秦野向前奔走的脚步踉跄的跌倒在地,他收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
半晌,他双手撑地冲着那金蝶消散的之地叩首一拜,“阿野不孝,今,在此拜别!”
金蝶在空中停歇了片刻,彻底的消散在了半空中。
一切来的快去的快,就像是一场从未见过的幻梦,在他最重要的时刻出现而又匆匆别离。
“你们快看!”
姜瑜伸手指着上方,快走了两步上前,“小白好像赢了!!!”
众人顺着姜瑜的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天幕之下两个人的对局告一段落,两个人落地之时,尘埃散尽之后那着了一身红衣之人握着手中的长剑,剑尖正指着对方的脖颈。
“赢了赢了。”
“太好了,真的赢了。”
白司祈将手抽回,乾坤杵重新出现在了手中。
他微微侧目冲着身后的几个人叮嘱出声,“陆修这里交给你,我过去看看。”
陆修:“好。”
白司祈一个纵身而起,几个人迈步上前,朝着不远处看了过去。
“希望一切顺利。”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
神境中阶巅峰对于现如今离神还有一步之邀的祁慕白来说吃力。
落地时,他握着手中长剑的手是抖得,血从剑柄滑落而下,滴落在泥土之中。
祁慕白喘着气,长睫之上有水珠从上面坠落,模糊的视线当中,他看向了眼前那个长得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猩红的暗光下,那人同样一身红衣,只不过额间的神印灼灼其华。
这一眼,仿佛是隔了千年的时光。
跨越了生死。
眼前的人与其他的黑影不同,他的那双眸中并无呆滞之色,而是平静无波,像是观久了这尘世,变得无悲无喜。
红衣人:“吾等你很久了。”
祁慕白听着对方口中的话,一双眸子危险的眯起,“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红衣人:“是,吾知道你一定会来。”
红衣人垂眸从那柄长剑上拂过,唇边扬起了一抹轻笑,“一步为神,还算不错。”
祁慕白嗤了一声。
现如今祁慕白再回想到直播间当中见到的人,看到的事,握着长剑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收紧,“所以,这个直播间是你弄出来的东西,是你一步一步的让我回想到了一切,引导我来到了这里。”
红衣人唇边的笑意更深:“是你的执念。”
红衣人:“这里,是你的执念之地,也是一切的缘起之地,万物的终点。”
半晌,祁慕白将握在手中的长剑收起,拢在暗处的双眸半眯。
他之前自打进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猜测设定直播间任务的人到底是谁,现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正因为如此,所以系统才会对这里的掌控小,所以系统才会在这么多年当中为了消灭他留在这里的意志,以特殊任务奖励为由将主播引导到这里杀人。
祁慕白抿唇不语。
红衣人:“你可还记得,你从何处诞生?”
在红衣人的声音当中,祁慕白就看见一道金光从对方的手中而出,那道金光在眼前昏暗的天幕之下形成了一团漆黑如墨的雾团。
握着手中乾坤杵而来的白司祈在看见不远处的景象之后,他将脚步停了下来没再上前去。
祁慕白看着眼前的景象出声道:“这是.......”
红衣人:“混沌归墟。”
祁慕白看着眼前的雾团,视线里就看见那雾团当中隐隐亮着一束光。
“天地初开,万物始于混沌。”红衣人指尖微动,金光落于那雾团之中就像是石子落于湖中溅起了层层涟漪,雾色渐渐的散开,“这个情况持续了很久一段时间,有一日混沌当中生出了一个因吸纳天地恶源而生出的的灵胎,后来天地初分,万物殷始,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无序的世界,你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
祁慕白看着四周的景象,问出声,“那天道是怎么回事?”
红衣人:“天道是掌管秩序的神明。”
祁慕白沉思了片刻,“你是说......”
红衣人:“神域的建立便是秩序的起始,代表着天下进入到了一个新的纪元,它是因你而生。”
红衣人:“缘起缘灭,一念生,一念灭。”
秩序因他而建。
从他主动打破规则的那一刻起,一切因果纠缠,便起。
到底是。
自食恶果。
祁慕白:“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祁慕白偏头看向了身侧的人,轻笑了一声,“神生太长,前路太苦,就算这一切都告知于吾,吾当初也会是一样的选择,吾不后悔。”
这一路,虽苦。
他却是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撞见了许许多多的事。
一路扶持,却是看尽红尘。
余光当中身侧金光散落,祁慕白微微侧目,就看见身侧之人在金光当中湮灭。
那是执念已消的征兆。
就在这时,祁慕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人问出声来,“等等,虚拟界是怎么回事?”
然而随着祁慕白的声音落,那红衣人的身影却是消散在了眼前,金光散落,一个东西‘啪’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祁慕白弯腰将那东西捡起,只见那是一面镜子,一面刻有吉祥莲花金纹,而一侧昏黄透明。
这是......
玄天镜。
“虚拟界的事情,我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祁慕白握着手中的镜子转过身来。
只见身后猩红的天幕之下,那人穿了一身黑衣,俊朗的面容拢在暗光里,那双眸子黝黑深邃。
白司祈走上前,将脚步停在了祁慕白的面前。
祁慕白望着身前的人,神色微动,“这里......”
白司祈微微垂眸,伸手将对方唇上溢出的血抹去,轻声回答出声,“这里是我一手建的。”
祁慕白微微抬眸看向了他。
白司祈方才再次出声,“一百年前,无名山上,天劫将至,等我赶到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您在我眼前灰飞烟灭。”
祁慕白拢在袖中的手指微曲。
白司祈从兜中掏出帕子,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指尖,一点点的擦拭着对方的手上的血,“我用了聚魂,也是在那一夜我察觉到您失了一魄,而那一魄所在之地依照我当时的能力无法到达。”
白司祈:“无妄山之上的护山之石名曰裂空,只要我有了它就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祁慕白:“想要调动裂空石破开空间需要大量的灵力。”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一把握住了对方手指,“你强行突破了神境?”
白司祈沉默了片刻,回答出声,“是。”
祁慕白握紧了对方的手指。
在修真界,修士每升一级,便需要大量的灵力铺垫自身强化身体方才能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进阶。
所以这么多年,修真界修行不宜,有的人往往几百年未有精益。
强行突破,所要承受的不止止是身体上的打碎重塑,面临的更是生死一瞬。
不成神边会灰飞烟灭再不复存在了。
白司祈曲指碰了碰对方的脸颊,“我成功了师尊应该夸我。”
祁慕白一把将人拉到跟前,“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
白司祈吻着对方的指尖,“知道。”
白司祈:“但您不在了,我又岂会独活在这个世上。”
祁慕白抿紧了唇。
白司祈:“好在我成功了。”
白司祈:“我到达了那个地方,找到了您的那一魄,但当时那一魄尚未苏醒,且分离主魂日久,极度不稳,我就只能呆在那里聚魂,所以我便按照您当初教我的方法,建了这里。”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这里是归墟。”
白司祈:“不错。”
时间空间的无序之地。
原来如此。
祁慕白:“那系统?”
白司祈:“它原本就存在在这里。”
白司祈仰头看着四周的天,再次出声,“在记忆没有回来之前,我本来一直以为它是归墟时空混乱之下诞生出来的产物,是个类似于天道的东西,而这里是一个新的世界,但直到我的全部的记忆回来之后,我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天道与神界丢失的一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