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组:“没事,下次再来,我们这一次就主打一个陪伴。”
渡川以手当扇子,扇了扇风,“不过好奇怪,这直播间竟然除了刚刚那一下,现在看上去一切正常。”
正常的就让人觉得仿佛是在那个平静祥和的现实,他们一行人组团来逛寺庙似的。
三人组不约而同的赞同出声。
“我也觉得。”
“有股子暴风雨来临之前宁静的味道了。”
“好像之前,咱们还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从山下走上来那会,渡川跟三个人聊了一路的天,知道了三人组里面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叫王越,另外两个个子稍矮的叫杜洪和叶启明。
三个人皆是一个经纪人手下的主播,在一起已经过了三个直播间,彼此之间在配合和关系上都相对熟络一些。
渡川是个自来熟一路上已经跟三人组聊的火热,此时听到对方这么说,同人打听出声,“你们之前进的直播间大概都是什么样的?”
“荒野求生。”
“绝地探险。”
“密室逃脱。”
渡川:“…………………………”
长得高瘦的王越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欸我在直播大厅的时候,听说你们上一次开局三星结尾四星,是不是贼拉刺激?”
渡川沉默了片刻回答出声,“是挺刺激,玩命的那种。”
三人组:“……”
渡川:“还有一个问题。”
渡川:“我记得我的经纪人说,就算是同一个经纪人旗下的主播好像也不能保证每场都能随机在一起,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三人组里稍矮长相清秀的叶启明回答出声,“因为我在一个直播间里面得到了一个被动技能,可以组个小团体,但人数上限为三人,次数三次。”
被动技能。
渡川琢磨着这个词,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你们这岂不是最后一次了?”
“没错。”杜洪点了点头,“我们经纪人打听到这一个直播间里很有可能会出S级道具,所以我们来了这里。”
杜洪声音一顿,再次开口,“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拿到道具再加上评级还算不错的话,说不定能把叶哥送去A,到时候给我们的选择权就会大一点。”
叶启明摇了摇头,“目前整个虚拟界只有一个A级席位,这次直播间里不是还有个方琦,别忘了他身边还跟了一个A级主播尹寻风。”
王越:“竞争激烈。”
渡川:“A级主播的席位只有十个吗?”
“没错没错。”
“想去A,要么上面空出位置,要么就只能在登仙楼之中打擂台赛,这样就可以替换掉原本A的位置。”
杜洪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安塔列这一次不是死了吗?所以他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渡川唔了一声,“那A级都很厉害吗?”
叶启明:“能上A级的主播都是实力过硬,当然还有运气好的那种,之前位列NO9的安塔列就是运气好。”
难怪之前在直播间里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安塔列有多厉害。
渡川突然嗅到了一丝瓜田的味道,“怎么说?”
杜洪看了看四周凑到渡川的面前低语,“因为安塔列与尹寻风关系好,之前他升A的时候全靠尹寻风在旁边帮忙。”
“不用小声说。”王越声音一顿,再次道:“其实这在虚拟界不算秘密,现如今几乎所有人老人都知道A级主播里面安塔列的级别最水。”
渡川思索了片刻,“我记得他在A级主播当了两三年,那为什么没有人上登仙楼把他踢出A级?”
“哪有那么容易?”
叶启明解释出声,“首先上登仙楼是有入门费的,其次得罪了安塔列就相当于得罪了尹寻风。”
尹寻风,那不是这一次跟他们一个直播间的那个傀儡师?
渡川唔了一声,“尹寻风……很厉害吗?”
叶启明捂着嘴凑近出声,“尹寻风的实力本身不弱,但虚拟界的人真正不敢得罪的其实是他背后的人。”
渡川:“谁?”
叶启明:“三王。”
三王?
那不就是仅次于陆修的S级主播。
难怪之前尹寻风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原来过节在安塔列这里。
那一次对方来直播间很有可能是来堵他们,这人要是再加上他的后台,嘶……
不行,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哥。
“我去去就回。”
渡川拨开身后排队的几个人,在落后几步的白玉石桥上见到祁慕白。
立在山道小桥之上一身白衣的仙君手执红伞,此时那拢在伞下的双眸微垂,正看向山下的流动的云。
云卷云舒,不及他一身衣袍掠举,如云雾散去般飘渺似仙的身姿。
渡川走进就发现,他哥站的地方前前后后都被人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路人驻足,独立观景台,待遇极高。
果然人比人要气死人。
渡川伸手揉了揉脸,凑近人跟前,“哥哥哥,出大事了!”
祁慕白微微抬起了伞檐,露出了伞下那张艳色无双的脸,“怎么了?”
嘶……
好好看。
这直播间里能与祁慕白长相匹敌的恐怕就是那位大祭司了。
渡川将自己的神思抽了出来,朝着周围的人看了一眼。
祁慕白瞧着拧紧了眉头,“你这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渡川在人群中没看见尹寻风后,这才敢冲着祁慕白开口道:“刚刚我去打探了一下军情,你猜怎么着?”
祁慕白笑道:“你看我猜不猜?”
渡川被他哥那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之前在山道上尹寻风不是看着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吗?我刚刚打听了一下,他竟然与安塔列关系极好。”
“保不齐,这一次来这,就是来找麻烦的。”
祁慕白面色如常,伸手将伞檐放下,“随他。”
大不了,打出去。
多大点事。
“欸还有个事。”渡川将头又挤进了祁慕白的伞下,“那尹寻风的后台是三王。”
然而这伞不大,渡川一个头伸进来,差不多就将脸直接杵到了祁慕白的脸前。
就这么突然近距离的来一下,祁慕白垂眸看了他一眼,“所以?”
所以?
我们大约可以防备一下?
渡川撞上祁慕白那垂落而下冷飕飕的眼神。
被那双眼睛盯着看了一会,渡川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冷。
渡川:“所以……没事。”
不就是一个三王!
他哥可是个连NPC都敢宰的人!
“我……我出去。”渡川刚要将脑袋从那伞下挪了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对了哥,你觉得一会还有谁能上来?”
祁慕白:“你不热吗?”
此时这个距离,一把伞下,两个人,全是他妈是热气。
渡川:“……”
渡川:“我出去。”
祁慕白将伞柄放在肩膀上,“多久了?”
渡川看了一眼表,“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了。”
祁慕白:“要来了。”
渡川:“谁?”
渡川的话音刚落,眼前就划过一个黑影,紧接着一只红眼的小黑鸟就停在了他的肩膀上,挪着小脚丫子蹭了蹭渡川的脖子。
把渡川搞得痒的笑出声。
祁慕白盯着那黑鸟,伞柄微侧,就听见耳边银铃声过。
宽大的黑袍从地上拂过,颀长的身姿,在光影之中缓步走来。
陆修将脚步停在了身侧,那双望向前方的目光深而远,让人不免心生了几分敬畏。
在祁慕白的目光里,陆修微微侧目,出声道:“祁先生,倒是每次都给人惊喜。”
祁慕白摩挲着伞柄,微微一笑,“我以为是惊吓。”
“这个直播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在打破规则之前,希望祁先生可以量力而行。”陆修看了人一眼,语重心长的提醒出声,“毕竟,我还想在虚拟界,见到你。”
祁慕白挑眉,“是因为三王莫浮生?”
陆修本是向前的脚步一顿,“你知道他?”
“本来不知道。”祁慕白转动伞柄,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托安塔列的福,了解到一点。”
陆修:“既然知道,那你还……”
祁慕白的笑收起,面上落下一片沉寂,“我不是他,亦不会成为他。”
他抬起伞柄,再次出声,“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告诉我这些,但,多谢提醒。”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陆修言尽于此,便不会多做纠缠。
他迈步上前,祁慕白却是在身后突然问出声来,“进入到虚拟界的人可会真正离开?”
陆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如果有一天你能升上来,可以去找白王。”
祁慕白:“他是谁?”
陆修:“他是唯一一个从虚拟界走出去的人。”
祁慕白摩挲着手里的伞柄,将此人记在了心里。
看来从这里出去之后,需要查一下这件事。
陆修的视线停在那把红伞之上,这一刻,他仿佛是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年少轻狂,也曾想着离开这里。
而今……
他已经出不去了。
陆修将视线抽回刚要继续向前走,突然眼前倒下来一个人影,他刚想错身避让开来,哪知衣服袖子就被那人的手给紧紧揪住,紧接着他就被一个人给扯到了地上去。
‘咚’一声,惹得祁慕白转身朝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祁慕白顿时有些乐。
*
“我的老腰要断了。”渡川扶着自己的腰趴在那揉了揉。
这件事的起因都怪那个小黑鸟在他身上乱蹭,导致他直接一脚踩空,然后就没然后了……
而此时那个罪魁祸首正一脸无辜的停在石桥的蹲子上‘咕咕’的叫了两声。
渡川低咒了一声,撑着手臂起身,刚抬起头,头却是撞到了对方的下巴上,“哎呦!”
画面太美,围观而来的三人组直接捂住了眼。
祈祷着一会渡川还能有命在。
然而渡川丝毫没反应过来,他吃痛的揉了揉脑袋,“我怎么这么倒霉……”
“倒霉的难道不是我吗?”
略带凉意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渡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声音……
怎么,
有点耳熟???????
渡川慢慢放下捂着脑袋的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身纯黑之色的宽大祭祀服,直到两个人挨的比较近,渡川才发现,那猛地一看十分廉价的祭祀服之上并不是单调到什么都没有,而是有暗纹绣于其上。
随着光影变化,袍子上能透出淡淡金色的光辉,而掌心之下攥的布料也不是什么廉价的料子。
质地精洁,好看的不像话。
等等。
这个时候是觉得衣服好看的时候吗!!!
这衣服难不成是……
渡川抬起眼,果不其然就正对上一双熟悉的深而远的眸子。
“算……算命的!”渡川瞪大了一双眼睛,连吐出的话都结巴了。
“算什么?”第一次听见这个词的陆修眯起了一双眼。
渡川:“啊呸,大祭司!陆神!陆哥!呜呜呜。”
他怎么把心里话给倒腾出来了!
陆修:“……”
他如果记得不错的情况下,这个人就是那个跟在祁慕白身边,名叫渡川的少年?
此时两个人近在咫尺,对方那张看上去清秀的脸上,眼眶红红的,像是是一副快哭的表情。
陆修从未见过别人哭。
这还是第一个。
纯粹,干净而又美好。
像是一块璞玉。
陆修刚要出声,渡川撑着爬起身,整个人躲到了祁慕白身后。
有了祁慕白撑腰,渡川盯着那从地上站起身的男人嚷嚷道:“你你你……别怪我!罪魁祸首是你那只鸟,你吵它!”
陆修掸了掸身上的土,“啾啾,过来。”
那个名叫‘啾啾’的小黑鸟在石桥墩子上跳了两下,随后绕过陆修直接飞到了祁慕白的伞上。
此时。
一人一鸟立在人群里,活像是个祖宗。
“羞羞!”渡川叉着腰指着那只站在伞上昂首挺胸的啾啾道:“看吧我就说,这只鸟铁定做错事了,要不然不会去找我哥!”
祁慕白握着伞弯了弯唇,“看来,你这小宠物是不打算回去了。”
他朝着前面的山路看了一眼,“不如一起?”
陆修:“啾啾。”
然而陆修连着叫了几遍,那小黑鸟就像是没听到似的缩在了祁慕白肩膀上。
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
本是打算独自上山的陆修冷哼了一声,不得不走了过去,抱着手臂站在了祁慕白旁边。
这下,一排三个祖宗,三人组直呼惹不起,干脆躲在了前面。
索性队伍行进的比较快,很快几个人就走到了寺庙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