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炎叹了口气,他当然不是担心鬼不鬼的,只是听大爷这么说,显然这里根本就没有通往江城的车票,就算来了也是鬼车,明天赶不到目的地无法就职,好不容易向佘九跪求来的高薪工作,若是丢了,这是要他俩去喝西北风嘛?
想起那高筑的债台,真是凤生惨淡。
最终他俩没走,现在赶回去也没有车了,于是决定赌一把。
老大爷无法,只能摇头叹息自己晃着小三轮回去了。
凤白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那小三轮在黑暗中渐行渐远,直到小三轮冲破那看不见的浓黑烟雾他才放心下了坡。
没有了小三轮的突突突马达重响,这周围被掩盖的声音才清晰了起来,其中犬吠之声最为清晰,可这儿除了荒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野狗徘徊?
“现在几点了?”凤白拎起行李,可怜的不过轻飘飘的一个背包而已。
“7点20分。”相比起凤白,凤炎的行李至少还有个拉杆箱。
“走吧,先去车站。”
周围似有无数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迷雾不知何时弥漫了开来,虫鸣声消失了,寂静地令人心慌发冷,只有那不知在何处的狗叫声一声比一声凶狠,在这警告和嗜血之间,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人撕碎。
“少主。”凤炎低低地唤了凤白一声,脸色有些凝重。
当这个称呼的时候便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凤白微微侧过脸,问:“还有棒棒糖吗?”
凤炎将行李放下,摸了摸口袋,将印有Q版肥鸡包装的棒棒糖递了过来,“最后一根了。”
凤白撕了包装,将棒棒糖塞进嘴里,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一手插着口袋继续向前走,凤炎扛着行李箱跟在后头。
车站就在万野寺后面不远处,翻过小山包便看到一根灯柱立在车站旁边,幸好这唯一的路灯还亮着,虽然昏暗闪烁,还发出滋滋滋令人发慌的响声,却让凤白他们看清了周围,以及那清晰陈旧的大字——万野寺火车站。
这个车站是钢筋水泥搭的架子,入口处还有斜插的栅栏该是让乘客排队上车的地方,曾经应该是这边地区重要的车站,不过如今却是荒废已久。
凤白往上看去,车站顶上的篷子掀起一半,露出生锈的龙骨和铁皮,玻璃窗破了碎了都有,就是没有完好的,里面也没有亮光,更别期待有守车人。
将视线拉近便是一座小庙,万野寺,供奉的是谁无从考知,因离车站不远,大概会有人去那儿歇脚等车,是以随着车站保留了下来,也随着车站荒废。
一条铁轨铺在碎石上,从车站内穿过,它望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去路,不知道是因为这过分浓重的雾气还是本就无始无终。
经过万野寺,凤白停下了脚步,他从嘴里拔出棒棒糖,捏着糖棍子漫不经心地舔了舔,再塞回嘴里含着,目光不经意地往寺里头看了看,冷不防地便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带着满满的恶意和怨恨。
凤白仿若无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远处长鸣一声汽笛,接着便是隆隆车轮摩擦铁轨的声响。
“到时间了。”凤炎说。
火车很准时,却在这诡谲的气氛中更添一份怪异。
凤白说:“阿炎,再看看你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