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兔子的皮毛原本有黑有褐,花啾啾的,不想入冬之后换过一次毛色,全都变成了雪白一片,因而做出来的毡帽和暖耳也白得特别好看。
姜天成说他不喜欢跟别人用一样的东西,所以这批暖耳的式样稍稍改了一些,但仍然很是可爱。
姜天成摸着这些在自己的督促下做出来的小玩意儿,神采飞扬对方屿道:“会不会明日我们来看的时候就卖光了?那我要先拿一副,改天去送给觅云姐姐!”
“好,等会儿我给你包起来,”方屿道,“我还替少爷留了几张皮子,少爷还想做点什么?”
姜天成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摆手:“先放着吧,若是这些真卖得好,我们再看看能不能做些别的。”
两人难得有放松的一日,从成衣铺出来,方屿本想着带姜天成去湖边坐着喝喝茶听听曲地方,谁知姜天成的目光落在如织的人群中,却皱了皱眉。
“算了,我们回家吧。”姜天成说。
外头人多眼杂,以方屿那个古板脑子,肯定不敢跟他多亲近,牵个手说不定都要害羞。还不如回去关起门来,想怎样就怎样。
方屿不知姜天成心中那点绮念,但他刚好也打算找个清净隐秘的地方同他说话,便点点头:“好,那我请香月姑娘在院子里支个碳炉子,热热地煮一壶茶。”
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笑道:“去年给少爷烤了柿饼,今年就烤两个鲜柿子吃吧。”
半个时辰后,姜天成的院子中燃起一缕青烟。
他们没有用赵老爷送来的茶。
那茶只稍微蒸制过,仍鲜爽嫩绿,不适宜用太烫的水冲泡,香月去抓了一把他们常喝的从南边买来的乌茶,扔进粗陶的茶壶里。
水开始咕嘟在炭火上冒泡,壶中倾出的茶汤色泽鲜红,如果子酒一般,冒出一股浓郁的醇香。
方屿把外皮烤得蔫儿巴巴的柿子装进一只白瓷小碗中,在上面挖出一个方正小口,让姜天成用银匙一勺一勺挖着吃。
烤过的柿子温润香甜,像一包暖洋洋的果味蜜糖,轻轻一吸就滑进嘴里。
若甜过了头,再喝口带些微涩的茶水清清口,刚刚好。
姜天成命香月给院门落了锁,就这么大喇喇地,没长骨头似地倚在方屿身边,看他给自己剥枣核,再将枣肉切成小块,喂到嘴里。
方屿见他躺得悠然自得,从昨日起就憋在肚子里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想讲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别坏了小孩心情。
反正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挡着……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姜天成冷不丁地开了口。
方屿吓一跳:“少爷……怎么知道?”
姜天成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就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本少爷猜都不用猜。”
方屿:“……”
他摸摸自己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认命道:“是有,但不是什么好事,改日再说吧。今天少爷就好好歇息。”
姜天成坐直了身体,认真道:“没关系,反正有你在。”
我不怕。
方屿凝视少年澄澈的眼眸,伸手过去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沉声道:“好,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