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嗯了一声,拣那些有趣的事简单同李一树说了一些。
两人一个生柴火热锅子,一个揉面团打鸡蛋,在灶前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没一会儿便把饭做得了。
方屿拿热乎乎的饼子把鸡蛋一卷,蹲在灶台边吃起来。
李一树在旁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疑惑道:“表弟,这回出去可是遇上了什么好事?我瞧着你好像高兴得很呐。”
方屿一顿,含含糊糊道:“有吗?和以前差不多吧。”
李一树摇头:“差得多差得多。”
旁人看或许不觉得,可李一树日日跟方屿待在一起,太了解他了。
他知道方屿素日里几乎都一个样,总是一脸的温和平静,好像从不怎么生气,却也不怎么快活。
哪怕嘴上说着要带他发财,也只是全然冷静地盘算着,远没有他那种充满热情的渴望。
李一树一度以为,是家里人叫他伤透了心,所以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现在一看,他爹应当还是那个混账爹,可是方屿整个人就像突然被注入了生气似的,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
虽说面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李一树就觉得,这人好像从一棵被蛀空了心子的枯树,变成了逢春的新树苗,抽出一股拔节生长的劲儿。
“快说,发生什么喜事了?”李一树拿手肘捅他,“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方屿沉吟片刻,道:“唔,涨了月钱,老爷有赏,姜管家说会拔擢我当管事……算吗?”
李一树张着嘴巴呆了半晌,猛一拍他肩膀:“你小子行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咱的发财梦岂不是快要实现了?”
他就说嘛,事业才是男人的回春丹!
方屿冷静地咬了一口饼,道:“那倒也没有,还早着呢。”
然而李一树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将方屿这话听进去,开始掰着指头算等有了钱自己要给家里盖几间房子,买点儿什么衣裳,啥时能讨上个贤惠的媳妇儿……
“表哥,醒醒,”方屿不得已打断他的白日梦,“在那之前,我们先来谈谈下一步的打算。”
李一树:“哦……”
在方屿的筹谋中,兔子的养殖和荒地上的收成只是第一步。
“若是明年咱们的钱凑够了,我想先开一个小铺子,”方屿道,“不用太大,就在少爷学舍外的龙门坊,卖些应季的小食给学生们,这样我们的烤兔肉也能放到食铺里卖,表哥你觉得如何?”
李一树是个没心没肺的,凡表弟说的一律都好:“没问题,你说了算!不过怎么搞啊?兔子现下养起来,还挑着去集市卖?”
“不,我们需得先借一借姜家的势。”方屿道。
方屿先前听姜天成提过,姜家在镇上有两间杂货铺子,什么都卖一点。日后庄子上制出的这些兔肉,正好适合放到铺子上寄卖。
“姜管家那边我会去同他商量,到时候卖出兔子的净利交一部分给姜家,权当寄卖的租子,”方屿说,“只是我如今跟着管家事多,兔子的宰杀烹制还有运送这些活计,恐怕没法事事亲为,有些时候还得先辛苦表哥顶着,等赚到了钱我们再请帮工的人。”
“嗨,这有啥难的?只一样,烤兔子的时候你可不能不在!”李一树道,“我做出来的没人会吃吧?”
方屿笑道:“不用担心,我肯定把表哥教会。”
李一树还在为自己能不能学会这门手艺犯嘀咕,方屿又道:“对了,今后剐下的兔子皮毛都别扔了,全都洗净晾干先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