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表少爷,那倒没有,”管家道,“我瞧着就是有些虚弱,还在喘气呢。”
赵夫人啐了一口:“又没死,居然还有脸抬上我们家门来,是想来讹人的不成?”
管家不紧不慢道:“我听那仇老爷嚷嚷,说的什么,那位公子被我们害得断子绝孙了。”
“噗!”姜天成一口茶水喷出去,猛地咳嗽起来。
方屿忙上前拍他的背:“少爷当心些,别呛着了。”
赵夫人也十分无语,瞪了管家一眼:“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个干什么?”
方屿抚着姜天成的背替他缓气,神色平静道:“赵老爷,这事是我做的,让我去同他们说罢。”
姜天成一听,立刻紧张地捉住方屿的手,不让他走。
方屿刚想安慰他没事,只见赵老爷霸气一挥手,道:“你救了我侄儿,还替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善了后,论理该赏,哪有把你推出去的道理!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就去打发了他们。夫人,你带着孩子们先进去吧。”
赵夫人应下,牵着姜天成走了。方屿便朝赵老爷作了个揖,也跟着下去了。
一离了堂屋,姜天成随便找了个借口从赵夫人身边溜走,跑来找到方屿。
“走走走,快,我们也去看看。”他拉了方屿拔腿就往前院走。
方屿无奈地拦他:“少爷怎么什么玩意儿都想看,也不怕脏了眼睛……等会儿我这张脸若是被他们家的人瞧见了,只怕闹得更凶。”
姜天成停下脚步,对他怒目而视:“那你刚才还想出头!你说,方才是不是想出去拿自己顶罪?!”
“那不一样,赵老爷出面,和我出面是不一样的法子。”方屿哄他,“而且怎么能说是顶罪呢,本来就是我做的……好好好,没准备顶罪,我怎么会为了这种人把自己赔上,我在少爷心中就这么傻吗?”
姜天成狐疑地看他:“真的吗?”
方屿倾身过去,附在姜天成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的意思是,若是姑父出面,就不用闹到衙门去?”姜天成问。
方屿点头:“我听赵三公子说过,这仇川并不是仇家唯一的儿子,甚至都不是嫡子。他为人如此荒诞不经,在仇家根本不受宠,只不过平日里没惹出大乱子,仇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是这回伤得这么重,只怕仇家还不愿意为了他得罪赵家。”
“我猜,仇家这次带他上门,多半还是为着要钱来的。”
这儿子反正也不中用了,还把赵家的人开罪了,不如最后好好利用一把,好歹要捞上一笔,弥补损失。
姜天成听完倒不太担心赔钱的事,他姑父是只老狐狸,就算这一遭真被仇家敲诈,也有办法给自己找补回来。
但想到方屿险些要被带到官府去对簿公堂,姜天成心里还是老大个疙瘩。
“早知道打他一顿就完事,干嘛弄得那么狠?”姜天成埋怨方屿,“就算最后没事,去趟衙门也不值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方屿的脸唰地红了,好半天才嗫嚅道:“不、不会有事,我都提前想过了。”
何况这口恶气他实在咽不下。
“那你说,若这仇川就是仇家受宠的独子,若没有赵家替我撑腰,你还下不下这狠手?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方屿喉头滚动一下,低下头小声道:“不狠了不狠了。”
姜天成冷哼:“骗人。”
方屿讨好地笑道:“少爷,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玩罢?”
“不去,你过来,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
*
方屿被姜天成拎着耳朵,在房里写了一下午“自省书”,保证今后再遇到此类事情,坚决要以自己的安危为先,不许为了出气,做出有害自己和少爷的事——“有害少爷”主要是指导致方屿不能陪在姜天成身边的一切行为。
其间方屿还要求把“以自己的安危为先”改成“以少爷的安危为先”,被姜天成一口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