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寒露时,小花和小黑先前产下的兔崽子们已经长得比爹娘小不了多少了。
这一日,庄子上休息又恰逢乡都赶集,方屿在里头左挑右捡,选出十余只吃得最多、长得最好的。
其中三只照样制成了那天给姜天成做的蜜汁烤兔,只是这回烤得更久一些,让兔肉干到几乎和肉脯差不多,再用刀片成小块,均分成二十余份用油纸包起来。其余还活蹦乱跳的小兔则就这样装在草编的笼子里头,与烤兔肉一同提了,带着上集市摆摊去了。
李一树原先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方屿要把活兔子和兔肉摆一起卖,要知道以前猎户出来卖山货,卖的可都是刚打死的兔子。这活的兔子不好处理,做熟了别人又不见得喜欢。
可等到了集市一看,李一树才发现,他表弟可太聪明了!
方屿挑了一小包切得尤其小块的烤兔肉出来,摆在外头给路过的行人品尝——分文不取。
若是有人喜欢,他便将那些打包好的烤兔肉拿出来卖给他们。每一包的烤兔肉份量都不多,即便买一两包也就只够尝个鲜,若这人表现得更有兴致一点,他就再向对方兜售活兔。
这些兔子自出生便养在庄子上,经常被姜天成揉来搓去,性情温顺不怕人,不会野兔那样胆小容易逃脱。
方屿将兔子捉出来放在手中向众人示意,告诉他们如果不急着吃,可以先拿菜叶子养着,等什么时候想吃了,随时都能吃到新鲜的。
不仅如此,因为许多人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吃兔肉,都不太清楚该如何烹制,方屿便将自己做烤兔的方子送给那些买了活兔的客人,保证他们就算回家自己做,也能还原现在的味道。
李一树看着那一小叠写着“方氏烤兔秘法”的宣纸,咋舌道:“你啥时候准备的这个?我看看……这都你写的??你你你会写这么多字?还能写成这样?!”
李一树不识字,但大体总还能看出那些黑小方块儿整不整齐,秀不秀气。
方屿刚送走一个买完兔肉不肯离开,还唠叨着要给他说亲的大婶,这才闲下来道:“不是我,是少爷帮忙写的。”
他只是同姜天成说起过这想法,姜天成嫌他那字拿不出手,上次来教他写字时便顺手替他写了一堆。
“哎呀,我说这姜少爷待你可真真儿的好,”李一树一面忙着收钱,一面还朝他挤眉弄眼。
方屿不以为然:“少爷待谁不好。”
李一树:“……”
先别说好不好的,就说这小姜少爷,跟他们几个人说过话啊???
这些烤兔肉没有半点儿腥膻,肉味醇厚,炭火香十足,肉脯还能放上许久不坏,受到了赶集乡民们的一致青睐。
不出半日,方屿二人带到集市上的这些兔子就卖得一干二净。
甚至有来晚了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非要出钱买方屿手上余下的“方氏烤兔秘法”。
方屿笑吟吟地对人家说:“这个不卖,下回请赶早。”而后便收了摊子,拉上李一树回去了。
路上,李一树掂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笑得合不拢嘴。
野兔是稀罕货,寻常一只连皮带毛的死兔子少说也要卖两百文。而方屿的烤兔肉,一只油纸包只卖六十文,看上去虽便宜不少,可实际上一只兔子足能做出八包,算起来他们的兔子价钱竟翻了一番有余!
“表弟,这买卖可真是一本万利啊!我都等不及要赶紧去摆下一个摊儿了!”李一树看向方屿的目光就跟看自己的钱袋子差不多。
方屿却摇头:“今日就是暂且先试一试,这俩月不能再卖了,得等这一批兔子下了崽子再说。”
李一树连连应声:“我懂我懂,全卖光了以后就没了!不过表弟,我说你那烤兔方子就这么送出去了多亏呀!万一以后大家都学会了,咱不就卖不出去了嘛。”
方屿扬眉:“表哥,那既然法子你都知道的,下次你烤一个试试?”
“我不行!就我这手,铁定会烤成黑……哦,你打得是这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