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外头下人来报说庄子上来了人,他便兴高采烈带着来福跑出门去,不料到了门口,才发现来的不是方屿,而是上回见过的那个黑瘦小孩。
“怎么是你?”姜天成疑惑道,“你找我?”
毛毛冲他作了揖,慌慌张张地小声道:“跟少、少爷问安,是方屿哥托我来传话,说、说他现下有些急事过不来,请少爷等他一等,他办完了事就赶过来。”
姜天成一听,满心的欢喜像陡然被人泼了碗冰水,先凉了半截。
他冷冷地问:“什么事这么重要?他人呢?他自己怎么不来同我说?”
毛毛听出姜天成话里的怒意,一时间又是害怕又是觉得丢脸,更不敢将家丑一一交代出来,便嗫嚅道:“我……他他走不开,反正是很急的事……少爷……”
姜天成看他抖抖索索连话都说不清楚,也不耐烦跟个小孩计较,挥手叫他出去。
毛毛如蒙大赦,只觉得话带到了,扭头就跑。
姜天成怒气冲冲走回院子,来福跟在身后安慰他:“许是方大哥真有什么要紧事呢?不然也不会特地叫人来传话……”
“可是是我先跟他约好的!”姜天成把扇子摔出去,“我都提前那么久同他约了,他怎能为了旁的事食言?!”
他从来没有主动约过谁,谁曾想第一次就被人爽约。
来福看他气成那样,也不敢多嘴,只好小心翼翼地问:“少爷,那……那咱还等吗?”
姜天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半晌,道:“先等着。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紧要事非得这时候处理不可。”
……
方屿看着面前几人,耐心逐渐告罄。
他本想将毛毛爹欠下的债先垫给赌坊,把人救下来,再慢慢说后面的事。
可赌坊的人见居然有冤大头肯替毛毛爹还钱,当即坐地起价,把他欠下的赌债往上翻了一番,硬说这才是毛毛爹签下的卖身契的价格。
对方虽试过方屿的身手,知道来硬的不行,但仗着人多耍无赖,堵在了毛家门口,不给钱便不让走。
方屿同他们拉扯半日脱不了身,正火大地想着干脆把人都打一顿,速战速决,却听毛毛爹在旁怪声怪气道:“哎哟,既然要来管闲事做好人,咋着还讨价还价呢?这点钱也出不起吗?”
方屿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且不说李一树带来的钱是他们两人共同存的,他根本不可能动用李一树的份去填这个窟窿——
便是他有足够的钱,也断不会这样惯着这些恶棍。
一旁的李一树气得差点拿石头砸他脑袋:“姓毛的你可真不要脸!你搞清楚,这是你欠的钱,我们凭啥要替你还?”
毛毛爹翻了个白眼:“又没人求着你们还,我都把二丫抵给他们了,要你们狗拿耗子。”
“你!!!”
方屿拦住李一树,不紧不慢对赌坊的人道:“他说的有理,这事原本跟我们没关系,那这钱,我便不替他还了。”
毛毛爹刚要冷嘲热讽,又听方屿道:“但有我在,这姑娘你们今天是带不走的。”
“钱没有,人也没有。你们若是想讨债,不如直接报官。”方屿指了指毛毛爹,“他虽还不了钱,但总能去大狱里蹲一蹲,也算叫你们出了口恶气。”
方屿这话一出,老赌棍立刻慌了。
“孩儿他娘!你可不能眼睁睁看我被抓走啊!!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我,咱一家子难不成喝西北风去吗!!”他惊慌失措地抓着妻子嚷嚷道。
毛毛的娘才刚醒过来,竟当真昏了头,顶着淤青的额角来向方屿求情。
二丫哭着上前拉她:“娘您好糊涂!这事同方大哥有什么干系!您就别为难人家了,报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