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屿像是早料到他会拒绝,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不瞒少爷,我的确有私心。”
“我想向少爷展现我的训犬能力,好叫少爷对我刮目相看,可是如今潘先生和我一起管着它们,倘若有了成效,怎样能分清到底是潘先生厉害,还是我有用呢?”
“姜少爷,我方屿堂堂正正,自信绝不会输人,更不想窃取别人的成果。”
方屿一番话情真意切,居然真的打动了姜天成——
才怪。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姜天成:万一最后训狗成功的,其实是潘民安呢?两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如何能区分?
本着绝不让方屿在赌约中占到一丝便宜的想法,姜天成答应了方屿。
潘民安走后,方屿把所有狗的笼子都撤走了,只留了两个空在那里备用。
笼子再大,也会让动物产生强烈被困住的感觉,尤其是对狗这种擅长奔跑热爱撒欢的小东西而言,并不利于它们的健康。
他用木板作墙,将狗舍分割成几个敞开的空间,又给每只狗做了一只项圈,只用绳子拴住项圈,让它们能在某个范围内自由活动。
现在,方屿不必一定要等到夜里收工后再去训狗了。
只要白天庄子上的活都干完了,他就能去犬舍。
他开始亲自给所有的狗配食,打扫卫生,替他们洗澡梳理毛发,仔细照料。
随着相处时间增多,犬舍内的狗对他也日益熟悉起来,就算对着旁人还是难免龇牙,但见他进门已经会摇尾巴了。
姜天成后来又偷偷去看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渐渐发现,方屿训狗的样子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的威慑力。
雪爪犯错时,他会强迫雪爪看着自己,训斥它惩罚它;而雪爪做得好时,他又会摸摸它的头,夸它奖励它。
怎么说呢,让姜天成想起了学堂里的先生。
虽然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得到过先生的夸奖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天成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竟然……好像有点嫉妒雪爪。
*
几天之后,训练卓有成效,狗儿们变得温顺听话许多。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姜少爷可以亲自上阵和自己的爱犬一起玩了。他可以放心地抚摸它们,逗弄它们,或者把它们牵出去散散步,给它们喂骨头。
为了不让方屿得意,姜天成每次来都臭着一张脸,可忍不了多久,就玩得忘乎所以,连笑都忘了藏起来。
方屿看着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挺有成就感。
这天傍晚,方屿吃过晚饭想再去犬舍看看,路上又遇到了姜天成。
姜天成面庞微红,带着些微醉意,脚步虚浮地走在一人宽的小径上。
小厮来福跟在他身后一叠声地喊:“少爷、少爷!少爷我们回去吧,你吃醉了酒,就别去看什么狗了!”
“胡说八道,打嘴!”姜天成朝他拂了一袖子,“我才没喝醉。你赶紧回去吧,别跟着我!我现在只想看狗,不想看人!”
话音刚落,姜天成脚下一歪,不小心踩在田埂边缘,整个人朝下倒去。
“少爷!!!”来福一声惨呼。
完了,回去又要挨骂了。
方屿眼疾手快,及时赶到,一把将人捞起来,避免了来福捡个泥巴少爷回家的惨剧。
“姜少爷,您没事吧?”他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