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方大强根本受不了这刺激,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子居然要反,这还得了!
当即怒火攻心大手一拍:“你滚!赶紧滚!老子没有你这个不孝子!!以后方家发达了,你也休想回来分一粒米!”
方屿懒得再跟他爹浪费一个字,起身就走。
刘翠兰想去拉他,被他甩了个趔趄。
“你给我坐下!”方大强怒吼,“让他走!以为这就能威胁老子?我老方家不稀罕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
“娘……他又没啥用,想走就走呗,怕啥,你和爹还有我呢!”
“你小子懂个屁!”
“……”
方屿腿长步子迈得大,几下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甩在身后。
他刚重生,脑子还乱着,虽没来得及打算以后,但心里知道这是最正确的决定,也是迟早的事。
方屿心事重重走了没多久,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先是哎哟一声,接着惊道:“表弟?……表弟你这是咋了?在哪儿磕得满头血啊??”
方屿抬头,发现来人正是他大舅家的儿子,李一树。
李一树见他反应迟钝,以为他被撞坏了头,拉了他就要去看大夫:“这咋弄的啊?是不是那崽子又欺负你了?姑爹也不管管!唉,你不知道我爹多后悔,说当初就不该答应把姑母嫁过去,让他克……”
“表哥,”方屿无奈地叫了李一树一声,打断他的絮叨。
李一树于是打住话头,过来搀他。
“没事吧?你爹也是……再怎么也是亲生儿子,就这么放你出来了?也不给你包扎下伤口……”
李一树说了没两句,发现身边人不吭声,但眼睛倒是挂在自己脸上,像在看什么稀奇。
“咋了?你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他莫名其妙摸了下脸。
“没啥,”方屿摇摇头,笑了一下,“好久不见,表哥。”
“啊?也没多久吧?我上个月不还来看过你吗?你是不是怪表哥不照顾你啊?实在是家里活儿多走不开……”
李一树唠唠叨叨,带着方屿去找村口坐诊的大夫包扎好,听说他没吃饭,又在旁边的摊子上给他点了一碗三鲜面。
热腾腾的面汤香气扑鼻,面条筋道爽滑,韭叶似的,裹满了浓郁的汤汁和肉沫,落进冰凉空荡的肚子里,整个人都踏实起来。
方屿看着对面沉迷吸溜面条的表哥,觉得有些不真实。
上辈子,李一树也是这一天来方家探望他。
只是他那时候没有像今天这样离家出走,而是回了房间,恹恹地躺在床上休息。
李一树看出方屿在家里过得不好,又知道他一向心比天高,不甘心一辈子过这种委屈日子,就劝他跟自己一起进城里闯荡,好闯出个人样给他爹看看。
李一树说,自己结识了一个商人,生意做得很大,他们可以先跟着这人打下手,从头学起。
李一树当时还说,“表弟你脑子好使力气也不差,咱不怕不能出人头地!”
于是方屿也真的热血沸腾,跟着表哥离家进城了。
后来,他们倒真闯出了一些名堂,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惜谁也想不到,没等衣锦还乡的那天,两人就发现自己原来被人利用,不仅打下的钱财产业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还把方屿的命也搭了进去。
李一树虽然逃过一劫,却被人打断了两条腿,只能苟延残喘,甚至没和自己的表弟见上最后一面。
“……表弟!”李一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你今天这是咋了?吃个面表情这么沉重……还想你家那摊子烂事儿呢?”
方屿从前世的悲惨经历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