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皱眉,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是哦,敦君。”武侦宰轻飘飘的说,“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错了就是错了。他给你留下的痛苦都是真实的,既然如此,你也没必要原谅他。”
“他只是想让你知道,其实你完全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必为过去那些事情困扰了,继续这样走下去就好。”
“怎么可能这么轻飘飘的翻过去啊!”中岛敦低吼,“那些过去……那些过去……”
“敦君,接下来怎么做,是你的事情。”武侦宰转头看向中岛敦,鸢色的眼睛冷静又理智,“院长的罪证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举报他;或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你现在的生活。”
说完,男人站直,手重新放入口袋,居然就这样准备离开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回首:“也可以回孤儿院看看,看看你这位……不合格的父亲。”
他走了。
敦失去了力气一般,跪在了地上。
“镜花酱,我该怎么办?”他喃喃的问。
“敦。你还记得那天,我拿到的资料吗?”镜花问。
“资料……关于你父母的吗?”敦想起了那天和蒙哥马利一起完成的“委托”。
“介绍一下,这是‘夜叉白雪’。”少女的身后浮现了幽蓝色的半人形异能力,“这是我的母亲和……老师,爱我的证明。”
敦抬头,看向少女和她身后的夜叉。
“我的母亲,爱我的方式,是对夜叉说,‘杀了我,保护我的女儿。’”和服少女捧着手机,低着头安静的讲述,“我的老师,爱我的方式,是教我暗杀术,让我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敦知道,镜花现在说的老师,是指黑手党干部尾崎红叶。
“我背叛了她。我对她挥刀了。”镜花的语气没有起伏,“可她还是给我送来了夜叉的真相。”
啊,原来资料是她送来的。敦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
“太宰先生说,那是你的父亲。”镜花垂下眼睛,“我也弄不明白,亲人之间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又会有那么多以爱之名造就的痛苦。”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感受。”镜花抱紧手机,语气变得坚定,“虽然‘夜叉’带给了我很多痛苦,但是知道真相后,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知道了,我是被爱着的。”
爱……吗。
那么,那些因为爱而产生的痛苦和恨意,又该何处安放呢?
敦捂着脸,终于有抑制不住的眼泪落下了。
太宰先生说,院长老师是他的“父亲”。
可是,为什么他的“父亲”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呢?
*
武侦宰走出了大楼。
他看似随意的在街道上游荡着,好像只是在借机逃班。
最终,他来到了一个临河而建的栈道边。这里风景不错,能看到不远处的五座大楼。
身缠绷带的青年静静欣赏着水波荡漾的景象,手中不知何时握上了一个火柴盒。
人类的感情总是复杂又矛盾,爱和痛苦往往形影相伴。
但痛苦终将会过去。
而有些东西,却能一直给人前行的力量。
青年低头,看着手中的火柴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