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勤接过茶盏喝下,看着面前挺着背,身量如青松一般的少年,心下感慨不少,谁能想只是一次走丢,竟牵扯出这么多缘分。
喝下茶,于策训导了一番后这才算是礼成。
于策扶他起来笑道:“你爹竟真同意让你拜我为师?”
郑惮道:“我爹说人不能靠身份定夺价值,还说我很厉害能自己选师傅呢。”
几人闻言笑着,庭院里的爆竹声再次响起,就这样郑惮成了于策第一个徒弟。
年一溜烟过去,转眼立春,之前回家的短工纷纷回到了皂水村,村口的帐子支起来,回来报道的人都在那边重新按手印。
这本不是件大事,但签到的中间竟也发生点小摩擦。
姜勤被众人叫过去的时候,还有点不明白什么叫人对不上,等到了村门口看见了人影才知道为什么了。
原本回来点卯这事,每个人对上人名和籍帐后按个手印就成,结果这厢一看,那人明显和籍帐上雕刻的人脸不太相同,身形也不相似。
一见不对头,那人就想跑,旁边的侍从察觉到不对立即将人围住,周围的短工瞧着还吓一跳。
姜勤走上前接过籍账后仔细盯了好几眼,叫了个领头的侍从过来,把东西递给他,肃声道:“将这个交给你们县令,就说有人谋害性命!”
这话一出,围着看热闹的人一惊,当然不止他们,连接东西的领头也有点讶然,随后多看了几眼籍帐后,脸色立刻沉了下了,一把踏上马直接飞奔而去。
周围人还没弄懂什么情况,那人就被粗绳捆着扔在一边。
于策、周云和其他几个小孩听说了赶紧跑过来,一看见那人被反剪在地上,周边人立刻给他们说,但是里面的缘由却没人说得明白。
姜勤察觉到他们欲言又止的眼神,指着那人道,“诸位中可有与那王成同村之人。”
乌泱泱的人群中喧闹了一阵,有几个人推开人群出来。
“你们可认识他?”说着姜勤拿了盆水浇在那人的面上,面部乌漆嘛黑画着的东西就这么顺着水流下来。
这一看,那几个人脸色一变,对视了眼,小声对姜勤说:“这是我们村的王大贵,平日里最是游手好闲。”
每个村里都有这种人,大伙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姜勤怎么知道这人谋害了性命。
他们这般想着,下一瞬姜勤便让人掀开他的衣服,霍然一下,竟然有血痕!
“我刚在籍帐上发现了一点朱红,你擦得倒是快,却不知已经浸入了木里。”姜勤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一直装老实的人,“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那人闻言慢慢抬头,朝天笑了声,“还真被你们瞧出来了,切,不过是个人,你不是缺人干活吗,谁来都不一样吗,怎生如何惊讶。”
那人口气十分狂妄,分毫不见杀过人的恐慌。
姜勤看着他的吊三角眼,心下一凛叫人把他关进屋子里待衙役前来。
一顿解释完,时辰已经不早,姜勤指挥着大家一起上山,土壤经过了几近一个月的霜盖,有些已经冻成一块。
这个月他们必须要把雏形变成完成体,而越是临近山下,梯田的板块越是大,也就是说,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