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勤没应,二丫看着猛其实力气没多大,况且她身子还抖着,看来是真的吓到了。
没过多久,田婶子就来了,她双眼通红,急忙抱住二丫将她搂进怀里,也顾不上这么多人在这便嚎啕大哭。
周围人被这个凄惨的哭声感染,纷纷露出痛惜。
姜勤还没搞清楚状况,看着二丫跟着田婶子一起哭的样子,心莫名一痛。
稍晚些,姜勤才知道,二丫他爹将他卖给了隔壁村的坡子家当媳妇,聘礼都收了,就等过几个月嫁过去。
“二丫才多大啊。”姜勤想到二丫的瘦弱的模样,瞧着也不过十五岁。
“好像不大。”
闹剧的第二日,田婶子敲开于策家的门,走进来。
“姜勤,救救二丫吧。”田婶子哭得眼睛红肿,作势要跪,“求你了。”
“诶,婶子你这是做什么。”姜勤赶紧拉住。
“他爹要把二丫嫁给那个坡子,他骗我!”田婶子哭了好一会,“他骗我那个坡子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是人好,也不嫌弃二丫是个傻子。”
“我想着万一我哪天走了,二丫一个人不得磋磨死,要是人好嫁过去没什么。”
“谁知道,谁知道那个坡子竟然还是个醉汉,整日喝酒不说还打人,他上一任媳妇就是打跑的。”
“我们二丫要是去了,不得被打死啊!”田婶子说到生气处捶着胸口直哆嗦。
“婶子,缓口气。”于策端过热水递给她。
“姜勤,村子里我也不认识谁,我就知道你厉害些,你能帮帮我吗,帮帮二丫。”田婶子抓住姜勤的手臂,声音颤抖。
姜勤抬头看了眼于策,对着她说:“婶子,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田婶子脑袋空白,她只想让姜勤帮她不要让二丫嫁给那个跛子,可是该怎么帮,姜勤又不是本村人,又不是她的亲戚,怎么帮。
“啊!”二丫忽然在旁边大哭起来,任谁也哄不住。
姜勤摸了下二丫的脑袋,看着已经失神的田婶子道:“婶子若是不想让二丫嫁出去,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和离。”
“我听说村里也有独自带孩子的,婶子若是狠得下心,可以试试。”
姜勤的话印在田婶子的脑袋里,她拉着二丫回到家,昨夜吃饭喝酒的人已经散去,留下不少残羹剩饭。
男人酒气熏熏地倒在地上,听见进门的声音后睁开眼,质问道:“你死哪去了,没看见老子喝醉酒了?”
“你少他娘不说话,快点扶老子起来!”
男人的怒吼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田婶子僵硬了一瞬走过去扶起来送到床上。
“把碗筷收了,再煮点粥等老子起来喝。”男人打着舌头说完,迷糊间看见站在门口的二丫,心里便一股气,随手拿过一个东西丢过去,“妈的傻子滚远点!”
“傻子,蠢货,老子早晚也要生个男娃。”
男人的嘟囔声逐渐减弱,田婶子用力握着拳头,看着一脸醉样的人,有一瞬间真想杀了他。
“田婶子会和离吗?”姜勤蹲在地上摸着狗头问。
于策摇摇头,他也拿不准,“先吃饭吧。”
几日后的某天清晨,村子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全村人都被惊醒,披着衣服往外走。
姜勤也被这惨厉的叫声吓得心脏一跳,两人对视一眼也起身过去。
两人到的时候,村口的荷塘边围了不少人,他们走过去一看,躺在地上已经毫无生气的竟然是二丫他爹。
田婶子跪在尸体一边嚎啕大哭,二丫也跟着哭,这哭声让周围人都忍不住拭泪。
姜勤看着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放松了些许,也许这样二丫就不用嫁出去了,田婶子一个人守着家也好过不少。
“田嫂,陈二啥时候掉下湖的,我听隔壁村的麻子说他今天还打算去镇上买酒喝。”
“俺也不知道..若不是今天钱婶突然叫了一声我还当他在外面喝酒呢。”田婶子说着又要哭出来。
姜勤站在一边看着她被问话时僵硬了一瞬,神色有些不自在,抬头看向于策。
于策伸出手指敲了下嘴唇,拉着他走出来。
“那尸体的表情有问题,皮肤表面也有挫伤。”于策小声在姜勤耳边道。
“那...”姜勤一惊,场合不对,他不敢多问两个人便先回家。
“你怎么知道的。”姜勤关上院门。
“见过。”于策头一次含糊其辞,推着姜勤的肩膀到厨房:“别管了,先去做饭。”
二丫嫁人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因着田婶子家里穷,村里的大火拼拼凑凑给她攒出了一张酒席,村里的壮硕汉子都得出门去挖坟,于策也被叫了过去。
这席面也就开了一炷香,都知道寡妇不容易,谁也不想多吃。
葬礼之后,村里又闲适下来,雪下了几日,又出了太阳,照在雪面上白莹莹得。
不巧的是,姜勤最近玩雪有些伤风,一直低烧流鼻涕,发热的当晚把于策吓了一跳,烛光火速燃起。
“赶紧喝药。”于策冷着张脸把药递过去,又怕他苦,从抽屉里找出蜜饯来,“吃完再吃糖。”
姜勤哼哧见状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儿,又不怕苦。”
于策看了他一眼,拧了条毛巾搁在他的额间,没好气道:“是,小孩都不会玩雪伤风。”
姜勤也没想到这幅身子这么虚弱,只是玩热了脱件衣服就不舒服,他心虚地喝着药,不敢看于策的神情。
就这么温养了几日,身子终于舒坦了,于策也没拘着他,只是嘱咐他多穿衣服。
姜勤点着头应道,拉着大米就往外跑,他决定在藏冬时节抓些补物给自己补补。
山上他是不敢去,黄芪倒是生长合适,时节也在卡在这时候。
他走到一处平坡,黄芪生长不会很高,又向阳,不难找。
姜勤扫视了一遍地面,手摸了下地面,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泥土中有些刺鼻的味道,酸性土质的标志。
没走错。
姜勤顺着湿润度往下走了几步,果不其然看见了几株黄白色圆形黄芪。他一一采摘而下,回到家后刮皮、去头、除杂质、洗净切片晾晒。
大米在外面玩了一会跑进来,嘴里叼着一只甲鱼,也不知道上哪捉得,甲鱼颜色倒是不错。
甲鱼是冬日进补的好东西,姜勤揉了把大米的脑袋,丢了块肉给它。
这几日姜勤为了进补花了大力气,一天换一个样式和药材,恨不得一口吃成。
这日姜勤又红烧了一只甲鱼,端上桌的时候,于策脸色一变,筷子都没敢往那边夹。
“你不喜欢吃?”姜勤知道于策吃得快,还特意放过去了一点,“虽说最近是吃的多了一点,但是它补啊!”
“嗯。”于策看着姜勤亮晶晶的眼睛,迫于无奈还是吃下,结果这顿饭没完,于策就直接喷了鼻血。
“你没事吧。”姜勤吓一跳,赶紧递帕子过去。
“没事。”于策仰着脑袋捂住鼻子,瓮声道,“以后能不吃甲鱼吗。”
姜勤一愣,恍惚间想到甲鱼补气的同时好像...也壮阳。
怪不得于策这几个晚上都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每天顶着黑眼圈走来走去,他还以为是因为想着开春后狩猎的事情。
“那以后不做了。”姜勤心虚地再拿了块帕子盖上去,试图堵住出血的地方。
“要憋死了。”于策无奈地拍了下他的手。
姜勤自此后收起这门心思,隔了几天给于策泡了些薄荷茶消火气,于策那黑眼圈才慢慢消失。
几日的艳阳高照过后,天空灰暗一片,村里有人看天测出来怕是有大雪,为了不像前几年那样被大雪压塌了房子,村里人早早就开始检查木头有没有被虫蛀。
一大早,于策就搬着梯子上去检查,快一年多没上来,上面布满了蜘蛛网,气味也不好闻。
姜勤在下面调刷木头的汁水,“顶上要不要再加点木头?”
“不用,刷完就行,木头够了。”于策敲了几块没听到空心声,又看了下木头没有没有被风吹开才下去拿水刷。
检查房屋是第一步,大雪到了就是快过年了。
村里有钱的人家早就挂起了红灯笼,还有人趁着天好打算去镇上买点东西。
灯笼架子于策会做,就差红布。
姜勤想着大过年家里不能没吃的,两人一商量打算跟着村里的驴车上镇子上去。
因为快过年,镇上人满为患,和之前的端午一样,甚至更多,有钱的没钱的都愿意出来买点东西。
姜勤走在街上,听着旁边的叫卖声,小朋友拉着手挤着人群乱跑,后面传来几声叮嘱。
“小心点。”于策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一边,低头看见姜勤脸上弥漫着笑,也不忍不住乐,“有这么高兴?”
“嗯。”姜勤抬头笑着,上辈子过年的气氛淡到低谷,若不是有电视和新闻告知,哪知道是过年。不像古代,每一个节日都很重视,农家人又没什么娱乐,自然每逢过节都愿意出来玩,那气氛自然不一样。
这次上街,姜勤买了不少东西,零嘴最多,晚上镇子更热闹些,据说除夕那天城里会放烟火,镇上也能看见。
逛着逛着姜勤一下忘记了时间,等天暗下来一点才想起要去做驴车回去,好在今日大家都在闲逛,他去的时候还有几个人没到。
“哎呦,你买这么多啊。”坐在旁边的大娘看着姜勤有力抱着的东西惊讶一声,又往后看了几眼,“你们家小孩没来?”
姜勤闻言一愣,“我们家还没小孩。”
“还没有?”大娘说着坐过来些,“你看我家这个都快三岁了,我嫁进来的头年就怀孕了,我看你们两个的年龄,应该也有几年了吧。”
还不等姜勤回答,大娘上下扫了于策几眼,凑过来说:“你家这位还行吗,看着挺壮实得啊。”
姜勤闻言耳朵瞬间炸红,尴尬地往后倾斜,“还..还行吧..”
“哎呦,瞧你,怎么还脸红了。”大娘大笑一声,再凑过来,“这很正常,我家那个一到冬天就吓死个人。”
姜勤倏然睁大双眼,位子也不坐了直接抱着东西下来绕到于策的另一边,面颊染上绯红,若不是考虑到周围还有人,他真想挖洞跑路。
“你怎么了?”于策小声问,手臂却做保护状微环在外面。
“没什么。”姜勤捂住脸,心想驴车快点开吧,他是一点也不想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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