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断舍离。”糜知秋很薄情寡义,忘记了自己曾经和袜子的朝夕相处。
“不。”糜知秋妈妈把它们卷在一起,“我总觉得它们有一天会重逢的。”
坐沙发上泡茶的糜知秋爸爸忍不住参与了这场对话,“毕竟她相信只要一扔这一只,另一只就会出现了。”
“怎么早回来了两天?”糜知秋妈妈没搭理他的调侃,问了糜知秋一句。
烧水壶里快烧开的水翻滚着尖叫,糜知秋把还烫的手心贴在耳朵后面。
他是被某种亢奋的情绪推搡着回来的,这会突然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结果问的人只是不走心的过下场,糜知秋妈妈根本也没准备让糜知秋回答什么,下一秒就指挥他去厨房把水果端过来。
葡萄个个滚圆的,泛着青色的光泽。
糜知秋蹲坐在茶几边,闻到妈妈收拾完衣服,刚抹上的护手霜的味道。
糜知秋妈妈一直是最漂亮的那一个,无论是在他的小学家长会,初中家长会还是高中家长会。她的一生好像都在同步奉行着极端克制和及时行乐两个准则,前者是在身材和皮肤上,后者则是在钱上。
钱就是用来换取多巴胺的。这是漂亮女人的挺透。
正是因为这样,糜知秋从小就有一种使命感,好像长大后一定要挣很多钱,让他的妈妈继续做最漂亮的那一个。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维持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普通”的生活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或者说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钱是怎么回事,还夸下海口说会给妈妈买一架直升飞机。
这句话长大后不知道被嘲笑了多少次。
电视里在播几年前的美剧,糜知秋就这么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我不准备买直升飞机了。”
“你本来也买不起。”糜知秋妈妈居然也能就这么自然地接上这个话题。
“我暂时不准备找实习了。”糜知秋又说。
“你本来也没在找吧。”糜知秋妈妈眼睛都没从电视上移开。
糜知秋爸爸这壶茶刚沏好,递了一杯过来,“那你毕业前准备做什么?”
“我准备…”糜知秋犹豫了一下,换了种更口语的说法,“写点东西。”
“那不挺好的。”糜知秋爸爸点评。
“是啊,你那么喜欢看书。”糜知秋妈妈附和了一下。
这个葡萄有些太甜了,糜知秋伸手用纸擦了一下手指,“我的意思是我先尝试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毕业后可能也会继续写。”
糜知秋妈妈顺着他的话讲,“全职的那种?”
糜知秋点了下头。
“那是不是以后可以带着我到处签售啊。”
这倒是太过乐观了,糜知秋有点跟不上节奏,“那几率还蛮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