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雪

于是盟主一个人吭哧吭哧埋头滚雪球,又大又圆。没有被合理分配任务的大黑不甘寂寞,抓着雪到处偷袭人后领。

实干派少瑞中了一次招,立马偷袭战变成了雪球大战,场面一度混乱起来,等盟主向大家展示成品时,剩下的几个人帽子早不知道落在哪里,满头满脸化开的水珠。

糜知秋侧头看了一眼夏炘然,他的脸被自己砸中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冰的,微微发着红。

哦,也可能是疼的。糜知秋又笑。

夏炘然摸了一把有些潮的头发,看旁边的糜知秋不知道在笑什么,顺手把他额前打湿了的刘海撩到耳后。

那碎发不够长,又垂落回眼前。

雪在夜里把光折射得调合细致,莹莹得像月光。

夏炘然说,“我怎么老觉得你头发该剪了。”

路灯沿着两侧像被敲响的铃铛,叮铃咣啷地亮了起来,晚上的雪下得大,很快就埋没了一天的脚印,变成了静谧的一片。

他们突发奇想决定在雪地上写个大字,从楼顶往下拍,商量到最后觉得不如写宿舍门牌号。

全靠空间想象地用脚画完几个大大的数字,他们留守了唯一一个不是这个宿舍的夏炘然看东西,其他人一起溜去教学楼楼顶往下看。

几个数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用蜡笔随手留下的涂鸦,可能也只有他们能看懂。

但雪毛茸茸的,草坪边一圈路灯呆呆地围着这个粗糙的作品,像在出神,糜知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拍下来。

他拿出手机,对着楼下,取景框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夏炘然,正抬着头看向这个窗户。

下着雪的夜并不允许糜知秋看清楚他,只有他红色衣服模糊的边缘在白花花的世界里特别的显眼。甚至仿佛不是红色,没有那么鲜艳,而是像一颗石榴籽,淡淡的晶莹,好像捧在光下是透明的。

糜知秋想起了小时候在全托幼儿园,每周末妈妈都会开着一辆红色的车来接他,那条路笔直,长得就像延伸到天边,嘈杂世界里的城市很矛盾,五彩斑斓又黯淡无光,可是那辆车子只要冒出一点点色泽,就能在糜知秋的世界里浓墨重彩。

光是看到就有甜味。

雪越下越大,似乎在让他们早早回去,几个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回宿舍,雪偷偷钻进他们的头发。

糜知秋问夏炘然,“你刚才抬头在看什么?”

夏炘然像小动物一样甩动了一下头发,“你在看什么我就在看什么呀。”

他说的大概是雪。

糜知秋看到他下眼睫毛因为打潮了,好像又垂下来了一些,有些好笑地想,我在看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