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无眠。
萧忌一整晚都抱着赵旻。
赵旻知道萧忌没睡着。后半夜他哄着自己休息,说这些事都是小事,说梦魇做不得数。赵旻前半夜静静靠着萧忌,后半夜就合上了眼皮。
可早上他一动,就知道萧忌又是一晚上没睡觉。
“哥哥?”赵旻支起来身子,想起身去看看萧忌是不是还在生气,可是他刚一起来,萧忌就沉道:“阿旻,哥哥没事。”
赵旻抿唇。
无言。
他不知该怎么办了。
萧忌没有说信他的话,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将白聿拉过来解释了他确实命不久矣。
可是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他也不想死。赵旻心里有些不舒服。
赵旻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现在竟然有要朝着萧忌发火的念头。
萧忌为什么,不说话——
萧忌起身,像行尸走肉一样,抬眸看着赵旻:“乖。阿旻不会有事的,哥哥保证。”
萧忌不是在和赵旻说话,他是在自言自语。
赵旻皱了皱眉,眼泪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顺着尖尖的下颌滴下来:“萧忌……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赵旻真的生气了,“萧忌,你——”
“阿旻就要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置气……阿旻不想……不想理你了!”
萧忌也蹙着眉心,看着眼前委屈巴巴的掉眼泪。心已经不是疼了,好像用把小刀剜走了一块肉。
两人都缓了少顷。
直到赵旻咬着唇,主动擦干了眼泪,平视着萧忌,质问他:“萧忌,究竟,究竟喜不喜欢阿旻。”
“能不能理理阿旻。”
萧忌如鲠在喉。
……
硕王府的气氛足足沉了三日。
赵旻在家里哄了萧忌三天,直到这天早晨,赵旻还想和萧忌解释一下什么叫‘主角攻’什么叫‘主角受’还有‘炮灰’和‘反派’的作用。
前三日,他也尝试着和萧忌说,但是萧忌就像是封锁了自己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直到今日,早晨,赵旻睡醒后发现萧忌并没有想昨天一样守着他,而是让云泉送来了早膳,在外殿等着他吃饭。
赵旻洗漱完,出了门,喊人:“哥哥。”
“乖,睡好了吗?”萧忌脸上神情平淡,精神也好了不少,换了一套靛蓝色的圆领袍,腰间还挂着他送了玉牌,发髻梳得精致。
赵旻一时不知道该问萧忌些什么:“哥哥,你……你今日怎么穿的这般隆重。”
话本上经常些什么殉情,什么你死了我也不独活等痴男怨女的爱恨纠葛。赵旻补过甚多民间话本,每每读起这种让人心绪难以平复的话本,总是要难过很久,大多时候情绪也随之调动,时常掉眼泪。
所以他后来就甚少看这种动不动就死一个主角的话本。
但是见萧忌现在的症状,就是如话本上所述,越平静越癫狂。
赵旻蹙了蹙眉,上前抱着萧忌的腰:“哥哥,你不要想不开……只要你好好活着还能活四年多的……”
“不要给阿旻殉情,阿旻不需要,以后哥哥死了,我们一定会葬在一起的。”
赵旻伤心极了,但是奈何奈泪挤不出来了,只能皱眉看着萧忌。
少顷。
头上传来一声‘嗤’笑。
萧忌握着赵旻的手:“阿旻,想什么呢?”
说罢,萧忌用逆天的长腿勾了把椅子,将赵旻抱在怀里,道:“阿旻,哥哥想清楚了,就如阿旻所说的那般,既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有人编造的话本,阿旻与哥哥的命运无法改变,那怒其不公又有何用?”
萧忌:“哥哥以后的日子就陪着阿旻,就按照阿旻给哥哥说的‘剧情’来过,四年后若哥哥死了,便和阿旻合葬。”
“真的吗……”赵旻有些难以置信,萧忌竟然这么快就适应反派的身份了。当初他也是难受的好久,想一头撞死过,也想连带着王宴一起死,但是最后生存的本能驱使他尽力一搏。
没想到,萧忌这么信任他,挣扎都不挣扎了。
“真的,”萧忌单手抱着小孩儿,单手盛上白粥,“吃饭吧,吃完饭阿旻和哥哥去骑马好不好?”
“哥哥给阿旻牵马。”
“嗯。”赵旻吸了吸鼻子,反手抱着萧忌的肩膀,伏在他肩头:“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反派。”
“阿旻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