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萧玉的死因四年前就盖棺定论,这四年间,他将顺天府能用之人都审查了个遍,不管是用了刑还是要挟,始终没有收获。

似乎,玉儿的死,就是一个意外。

眼下,千机堂的暗卫却在周志文老家查到了盼儿的下落。

盼儿是公主府的婢女,四年前他还未回京之时,公主府一场大火,五十多人命葬身火海。

人,为何在周志文老家?

“勿要打草惊蛇,”萧忌:“将消息封死,务必找到此人的下落。”

卓伦应下,“那属下去办,最多两三月,一定能找到幕后主使,到时候和他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属下就不信,他们中原人不明是非!”

“嗯,”萧忌蹙着眉心,“再去办另一件事,”

萧忌:“江南的府邸十日内必须修缮好。三日后,差几个死士护送赵旻去江南,务必保证他安全到赵墨身边。”

“……主子要把小世子送到赵墨身边?”

卓伦搞不明白了,主子不是说要年前和小世子一起回江南过年的吗?

“是,”卓伦先应下,又问:“主子咱们也三日就出发去江南吗?京师还有很多事没办完,海平侯府还没处理,咱们不再等等吗?”

“等不了。”萧忌捏着卓伦送来的密信,长长吁了口气:“先送他过去,对外放出去消息,就说本王喜新厌旧,将人赶走了。”

卓伦:“?”

“主子您这不会是怕连累小世子?”

除了这个理由,卓伦找不到理由。

他们四年前回京,用西北的兵权逼宣隆下台,对外宣隆一直身体抱恙在南山寺养病。但对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名不正言不顺的把持大宗的朝政。

这四年间,他们如履薄冰。

眼下,若公主的死因查明白,当年太妃之死,如今公主的死,主子不可能不报仇,她从万人坑里活下来,不可能不为她们故国的公主讨回公道!

若,背后之人,真的是宣隆,主子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到时候,他们整个硕王府背负全天下的骂名,是史书上千古罪人,千秋万代都是逆贼叛党。

小世子,不该搅合进来。

“不,”萧忌掀了掀眼皮,抬手看着自己的掌,掌心似乎还留存这小孩儿身上的香气。

“本王要他,”萧忌勾了勾唇:“只是暂时……送他去江南养养。”

“日后,本王等他主动回来。”

卓伦:“……”

小世子性子腼腆,有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就是真的仰慕主子,怕也不会主动上门的。

这句话卓伦没说。

卓伦:“主子,眼下还是先忙我们的事。”

“嗯,”萧忌:“本王知道了,备马,本王去见个人。”

……

翌日,王府内,云泉得知了他们要去江南的事情,难过了一晌午。

他们世子好不容易过两天好日子,怎么又要走,还去找赵墨。

赵墨对他们世子一点都不好,都是因为他他们世子才会无家可归,只有王爷对世子才是最好的!

赵旻这几日害喜食欲不佳,幸好有白绒陪在他身边,随时能开一些止吐的药,否则怕是很难瞒住萧忌。

萧忌给他备好了去江南的船,还让王总管在街上买了几个使唤的小厮,光是收拾行李就收拾了半天了。

降雪阁内,白绒在廊下给赵旻诊脉。院子里云泉跟在王总管屁股后面收拾行李。

白绒诊完,长长吁了口气,“近日会觉得身子畏冷吗?”

“还好,”每日都有萧忌陪着他睡,并不会觉得冷,只是昨夜萧忌没回,今早起来的时候觉得手有点凉。

“行吧,”白绒收了银针,看着赵旻稍微带着气色的小脸,不解问:“你为什么非要走呀,萧忌这里有吃有喝不好吗?”

赵旻的身子不宜舟车劳顿。

“王爷年纪也不小了,”赵旻记得萧忌和他说过,他已经被介绍着娶王妃了,而且本来自己和萧忌就是露水情缘,如今他还怀上了萧忌的孩子,若是因此连累的萧忌,他死不瞑目。

赵旻想不通,为何房事后他们都有清理,还是会怀上孩子。

赵旻恹恹道:“他以后总要成婚生子的,我不能连累了他。”

白绒不懂:“行吧,不懂你们中原人,说你们保守吧?生子药可是从你们这里时兴起来的,若说你们开放吧?你们又看不上男子生的孩子,睡个男人藏着掖着。”

白绒皱巴巴撇嘴。

其实,赵旻要是愿意生下这个孩子,没萧忌的帮忙可不行,男子怀孕多行房事利于生产。

但是赵旻说过不要。

白绒:“我尽量在三个月前研制出来解药,到时候对你的身子伤害也不大。”

“嗯,”赵旻怅然一笑而过。

这个孩子根本无解。

白绒将生子药的事情从头到尾给他解释了一遍,赵旻原单纯的以为话本里自己会难产而亡是因为王宴,殊不知从他吃下生子药的时候,结局就注定无解。

要他死的人,是养育了他十几年的母亲。

这个孩子他生与不生,都是死路一条,为何不留下他呢?

“赵旻,”白绒纠结,想劝劝赵旻留下这个孩子。

就算萧忌不要赵旻肚子里的孩子那又如何,总归是他研制出来这害人的药,赵旻生下来他也要负责!

“怎么了?”赵旻回眸看着小脸皱巴巴的白绒。

白绒:“你,你为什么不问问萧忌呢,万一萧忌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不娶王妃也要保住你和你的孩子呢?”

“……”赵旻舔了舔唇珠,衣袖里的手倏地握紧了。

他道:“怎么,怎么可能呢。”

萧忌那样厉害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他呢,最多也是觉得他容貌尚可入眼,留着暖床罢了。

再过几个月,他肚子大了,身子笨拙,就连唯一的好感也不能给萧忌留下了。

白绒泄气:“行吧。”

萧忌那人确实不好琢磨。

白绒:“总之,我会想办法的。”

晚上,萧忌依旧在宣政殿没有回来,赵旻吃完晚膳,拿了本话本在房间里看,云泉守着他心情不太好。

这时候,寝殿的门被敲响。

王总管的声音响了起来:“世子,您睡了吗?”

王总管又改了称呼,重新喊他世子。想必是萧忌交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