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做了个实验◎

“那不能吧,前天我还见林乃昌和他老婆在我家待到半夜,是求着贷款的事吧?”

“林瑭,这主你能不能做?不会还要听你爹的吧?那不然把林乃昌叫出来,听听他怎么说呗。”

林瑭听着这些恶言恶语,委屈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啊,在这种他是主角的场合说这些话,存心给他难看吧,他的同学朋友可来了好多,以后他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抬得起头。

“我……”林瑭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然看得心疼,虽然他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强打精神,替他把话说了:“各位同学愿意来参加小瑭的生日会,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怎么会不愿意呢。”

任好捏着下巴跟同桌宋妗彤说:“彤姐,你不觉得他长得跟班长有点像吗?”

宋妗彤看了看林然,又看看江潼,试图从专业的角度分析:“是挺像的,你看眼睛和嘴巴,这俩地方最像,三庭五眼的比例也几乎一致……”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江潼听得很是尴尬,他要怎么告诉他们,这是他亲哥,虽然从来没被承认过就是了。

方寒打断他俩的无聊闲话:“你俩有完没完,这就是班长他亲哥,能不像?”

他的话在之前了解情况的宾客听来不算什么,但对刚刚才知道的十九班众人是个大消息。

“啊?他就是那个冒牌货啊。”

“林家人真有意思,虽然真货一般,但把个冒牌货当宝贝,也是独一份。”

“别小看了人家好吧,人家可进了蓝声乐团,第一场演出就是和容静丞共演的呢。”

“哇哦,那很不错呢,前途无限,看来比我们江老师强多了。”

“那哪能比,一个破教书的和前途无量的音乐家,谁高谁低一看就知道了吧。”

“不错不错,不如下次我们组团去给他捧捧场。”

江潼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要听不下去了,这些人还真是来砸场子的,破坏气氛也是砸场子的一种,但是,这是不是砸错了人?

知道的说是他们想要借着捧林然踩江藻,但这话听着,林然似乎被踩得更厉害点,从冒牌货开始,句句暴击,没看他那个亲哥脸快比墙白了吗?

江潼对林然这个亲哥哥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可能从来没怎么相处过,他知道这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是情感上他亲近不起来,他更亲近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江藻哥哥,这一点,对方也一样,更亲近林瑭。所以江潼不喜欢对方,但也不怨恨对方,只当他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必要时可以喊声哥哥,除此之外,再无进一步。

可如今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林然因为这些言论白了脸,他心头又有些五味杂陈,他虽然不喜欢对方,但是妈妈总是挂念着这个亲儿子,时常关注对方的消息,也会在他耳边念叨林然的优秀,所以在江潼心中,林然的地位是有点崇高的。

他忍不住心想,在他们眼里那样优秀到完美的人,原来在别人眼中,也不过低微到了尘埃里。不知道妈妈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行了。”江藻及时出声,“对别人的家务事指指点点,很不礼貌。”

学生们住嘴了,但表情都有点不满,他们那么努力的攻击,江藻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快被他们夸上天的林然面色惨白,没劲。

江藻转向林然,歉意道:“不好意思,这些孩子就是话多,没恶意的。”

林然勉强笑了笑:“没关系。”

江藻看着对面林家兄弟俩一个赛一个白的脸色,暗暗叹息一声。

他对林家兄弟乃至整个林家都无感,他们对“江藻”无视也好,厌恶也好,亲切也好,他都不在乎,只想划清关系各自安好,只是这次林然借势江母让他来生日宴会,他是有点不高兴,但他自己教训回来就算了,现在学生们因为他的缘故过来砸场子,他也有点过意不去,还是早点把这群不嫌事大的小鬼给带走,让人家正正经经地过生日算了。

于是他开口:“我想了想,这么多人一窝蜂过来,应该会对原定的流程有所影响,林瑭生日,我也希望能够一切顺利,不要有差错。所以,我还是带他们先走吧。”

林然看着他,表情很意外,他没想到江藻会主动提出带人走,他能感觉到,江藻对他们的控制力有,但不多。继续让他们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今有人愿意带他们走,林然也松了一口气。

但他无法做决定,朝林瑭看去。

林瑭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笑话,他的生日,没人关心他,被喧宾夺主,还要被羞辱嘲讽,他现在巴不得江藻和十九班所有人全部原地消失,包括陆舍——被陆舍看到他这么丢人的样子,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瑭脾气上来了,他用力吸了下鼻子,指着江藻说:“赶紧带着你的人走!”

他还是克制了,没用“滚”,毕竟那里有陆舍,还有他得罪不起的人。

江藻没在意他的语气,反正主人同意了,他立刻带着人走也不失礼。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对林瑭说了一句:“林瑭,忘了说,祝你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林瑭一愣。

江藻已经转身对学生们说话了:“小朋友们,现在我可以履行答应你们的承诺,带你们去聚餐了,走吧。”

众人皆是一脸的不情不愿,他们是这么好哄的?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一道清雅的男声从宴会厅门口传来:“咦?我才刚到,就有人要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这种热闹某人怎么会不掺一脚呢~

颤,指着手机说:“你们知道吗,方寒居然在群里问作业是什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居然要写作业,世界末日到了吗?”

陆舍兴致缺缺,江潼一脸震惊,代楚拿过手机,看了看,然后开始打字。

宋妗彤看到班级群里跳出了代楚发的消息:“数学单元练习第4、7、8题。”

“英语两篇阅读翻译。”

“物理……”

逐一发完其他科目的作业后,代楚又补上一条:“语文没有。”

她放下手机,继续低头做题。

她的这一通发言,没让提问的方寒冒泡,反倒是把其他潜水的给炸了出来。

“哈?语文没作业?江藻怎么回事,居然不布置作业的!”

“不是,他能不能有点责任心的啊,上课上成那鬼样子,课后居然连作业都不布置,他摆烂摆得也太彻底了吧!”

“他就算布置了也没人写,那还布置干什么?”

“我可以不写,但他不能不布置啊,要不然我还怎么欣赏他收不上作业哭唧唧的样子!”

“别了吧,他有容静丞当靠山,真到那时候,还不知道是谁哭呢……”

群里瞬间冷了场,虽然昨天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喝完之后就失忆,他们可是记得很清楚,容静丞对江藻那个殷勤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江藻才是容家的话事人。

当然,还是有不甘寂寞的人,发现声讨江藻的人里有周沅的身影,于是阴阳怪气起来:“哎哟喂~这不是我们尊贵的语文课代表大人吗~您老终于酒醒了~您还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阴阳怪气的话被接力刷了一长排,周沅气得爆粗,不一会儿一大片文字刷了屏:“操,就你们他妈的不是东西,趁老子喝醉整我玩!好好好,喜欢玩是吧,喜欢背书是吧,来,都给我背!琵琶行长恨歌离骚将进酒全文背诵,这就是语文作业,我明天挨个检查,背不出来看我怎么弄死你们!”

“操操操,谁给你的权力布置作业的!”

“我是语文课代表,我布置作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他妈是在滥用职权!”

“我看这小子是当了几天课代表就飘了,必须得整治整治才行了!”

“干脆我们把他弹劾了吧!”

“弹劾+1”

“弹劾+2”

“弹劾+10086”

宋妗彤没眼再看下去这场幼稚的争吵,关上手机放到一边。其他人都在学习,她想了想,拿起数学书翻到单元练习那一页,指着第四题凑过去问:“代楚,这题怎么做呀?”

代楚看她一眼,似乎是真的感受到她的向学,抽出草稿纸给她讲解起来。

讲完一遍,代楚问她:“懂了吗?”

宋妗彤的思想显然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听到问话愣了一下,茫然地问:“啊?你讲完了?”

代楚轻轻皱眉:“没听懂?”

宋妗彤理直气壮地点头:“你说得那么复杂,我怎么听得懂!”

代楚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问:“哪里开始没听懂的?”

宋妗彤仔细回想着,想着想着,眼神开始茫然,逐渐变得呆滞。

代楚一看就知道她从头开始就没听明白,于是说:“我重头讲,不懂的地方及时问——认真听,我不会讲第三遍。”

“明白!”宋妗彤雀跃地回答。

代楚深深睇她一眼,实在不明白一个小时前还因为痛经差点晕过去的人,怎么能这么快又活蹦乱跳起来。

收敛心绪,代楚再次讲解起来。

这边两人刚进入状态,那边的男生又出了问题。

江潼和陆舍对着一道竞赛题犯了难,思来想去想不到好的解题思路,江潼挠挠头,提议:“要不问问我哥?”

陆舍沉默,他为题目不是自己解开而有些不甘心,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于是江潼拿出手机,发了个视频邀请过去。

*

江藻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容静丞还一脸餍足地趴在床上。

“去洗澡。”江藻坐到沙发上擦着头发说。

“不嘛。”容静丞耍赖地在床上打滚,“我要死在这张和小藻有着美好回忆的床上!”

江藻忍不住黑线了一下,板着嗓音说:“去洗澡,别让我说第三次。”

容静丞不滚了,从被窝里露出个头观察江藻,江藻板着脸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他乖乖起身:“好嘛好嘛,都听你的。”

他进了浴室,江藻嘶了一下,一大早什么都没吃,莫名觉得甜得牙疼。

江藻把头发擦得半干的时候,容静丞出来了,他裸着上身,长发不住往下滴水,裤子都被打湿。

他走过来,把手里的吹风机往前一递:“小藻帮我吹头发。”

江藻看他一眼,没接。

容静丞抗议:“你让我洗澡的,当然要帮我把头发吹干,不然我感冒了怎么办!”

毫无道理的话被他说得理直气壮,江藻无言以对。

容静丞又把吹风机往前递了递,人也跟着往这边凑了些,江藻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洗发水,对方头发上就带着腻人的甜,这让江藻想起刚才肌肤相亲时所感受到的。

热意,味道,泛红的皮肤和水色的眼。

容静丞轻笑,气息温热:“我刚刚可是帮小藻了哦,小藻不礼尚往来,帮帮我?”

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和在床上轻唤他名字时如出一辙。

江藻的指尖发麻,他捻了捻手指,忽略那份感受,接过吹风机。

容静丞笑了笑,顺势分开江藻并起的腿,席地一坐:“来吧。”

江藻先用毛巾将他头发上的水擦干,才打开吹风机。

吹风机的静音效果很好,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享受着对彼此都算难得的安宁时光。

在头发吹到一半的时候,容静丞忽然转过来:“小藻。”

江藻专心为他吹着发尾:“嗯。”

“那时候,要是吻过去就好了。”他语带遗憾地说。

江藻莫名其妙:“嗯?”

容静丞点着自己的嘴唇,轻笑:“因为你一副很想接吻的表情。”

江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才没什么语气地说:“不知道。”

“诶?”容静丞强调,“真的有!”

“我不知道。”江藻又说。

容静丞看着死不承认的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提议:“不然我们还原一下,来验证看看?”

“谢谢。”江藻凉凉瞥他一眼,“我不傻。”

容静丞不高兴地嘁了声。

但他的不高兴只维持了片刻,一瞬间又笑眯眯地说:“看你现在的反应,如果我当时真的吻了的话……你会爆炸吧。”

江藻抿了下嘴唇,看着手里柔软顺滑的发丝,忽然很想给他剪了是怎么回事。

手机的声音盖过吹风机的声音,江藻扭头,是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在响,江潼发来的视频邀请。

江藻把吹风机关了,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先触碰了一下屏幕接通视频,然后才拿起手机。

“哥——”

江潼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呆滞地隔着屏幕跟他大眼瞪小眼。

江藻皱眉:“嗯?”

一副眼镜递过来,江藻顺着看过去,容静丞帮他拿来的。

接过眼镜戴上,江藻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

了,别跟着我。”

宋妗彤没再跟上,而是站在原地。她灿烂一笑,说:“江老师,很遗憾,你好像还得再做我老师一段时间了。”

江藻扯了下嘴角,头也没回地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都走开啊,不要妨碍江老师回家吃饭啊!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评论区发个红包吧~

看烟花,虽然江母执意要让江藻和江潼早点走,但两人还是洗过碗收拾完后才离开家。

出门的时候是七点半, 江藻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烟花点距离江家不过十来分钟的步行路程, 如果不是学生们起哄一定要他去现场,其实在家里看才是最佳观赏点。

江藻轻轻笑了一下, 这又是容静丞的小心思, 虽然没有说, 但他一看地点就知道了。

“就在附近真方便啊。”江潼忽然感慨了一声。

“是啊。”江藻抬头, 虽然官方的烟花八点才开始放, 但有些性子急的人已经放起了自带的烟花, 一簇簇花朵接连绽放在夜空中, 噼噼啪啪的, 实在太多太密集, 也就不给人短暂易逝的伤感了。

江潼看着他, 说:“也不知道容老师会不会来。”

少年在发言之前的踌躇都被江藻看在眼里,江藻没有戳破,只是摇摇头, 回答:“不知道。”

回答得干脆, 毫无异样,江潼忍不住再去偷看哥哥的表情, 想要探究出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但观察了半天下来, 他毫无收获。

江潼有些沮丧, 他哥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啊, 还是自己探查的方式不对?

自从上次为了保护陆舍的纯洁, 他硬着头皮看了宋妗彤的耽美小说,然后,他就真的被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在没有接触之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印象,他觉得描述男男恋爱的耽美小说很“乱”,甚至在拿到书看第一行文字之前,他的心里都满是抵触。然而,当他静下心来认真阅读之后,才发现原本的印象都是偏见,至少他手里的这本,主角之间的感情清新诚挚,并没有他假想中的“乱”,他不自觉地就看进去,甚至看完了。

难以形容他看完之后的心情,主角之间为了彼此的双向奔赴让他很是感动,那些刻板印象也在不知不觉间消解,甚至他觉得,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样真诚的感情,他一定会支持。

但也不全是好的方面,后遗症也是有一点的。自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江潼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关骏捷和卢弈下课总搂搂抱抱的,方寒就是那个傲娇吧,是攻是受不好说,周沅绝对是痞子攻,以及——

他哥跟容老师的一些言行,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暧!昧!

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有些念头一旦起了,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过往所闻所见历历在目,容老师总是黏着他哥,亲密程度远超对其他人的,他哥放假总是跑到容老师那里,上一次因为问问题而跟他哥视频的时候,他还看到容老师毫不避讳地在系扣子,如果两人真的清清白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虽然下意识间已经有了判断,但江潼并不想就这么武断地下定论,万一真的弄错了会很尴尬的,所以江潼一直在想如何从他哥那里旁敲侧击,确认真相。

这里面当然也有八卦的成分,但只占了一小部分,江潼更多的还是想确认他哥的感情状况,他哥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但他知道他哥有一颗柔软的心,如果这颗心已经有所归属,他无论如何都想支持!

于是借着烟花大会的话题,江潼主动出击了,结果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让他很是沮丧,是他技巧太拙劣,还是他哥太滴水不漏。

走在身边的少年埋着头,江藻扫了一眼,暗笑,还真是一点也藏不住心思。

江潼在想什么,江藻大致能猜个七八成,对方既然拐弯抹角,他也选择含糊其辞,第一,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界定他和容静丞现在的关系,债务人和债权人?第二,他和容静丞的关系,在他看来就只是他和容静丞两个人之间的事,两人既然都没有异议,那么旁人知道与否,如何看待,就都与他们没关系,只要两人都满意这段关系就好;第三,小孩子管人家的感情干什么,好好念书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