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江藻向三位同事看去,“是这样吗?”
教务主任点头:“刚才查看过监控,确实是宋妗彤在后面踹他的。”
体育老师也说:“在现场的同学也是这么说的。”
宋妗彤委委屈屈地为自己辩解:“老师,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踢腿,不小心踢到他了。”
“不小心?”谭女士提高音量,拉着自家儿子捋起他的袖子,“不小心你能使那么大的力让他摔成这样?腿上还有,膝盖都肿了,这是不小心?我看你是蓄意为之,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那是他太……”宋妗彤学着江藻那样停下,思考着,说,“威武雄壮,摔倒的时候才会格外吃力,这是不可控因素。”
谭女士瞪着她:“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要不要我们再看一次监控,看看你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来踹我儿子!”
宋妗彤撇嘴,不说话了。
谭女士把目标转向江藻:“江老师,你身为她的班主任,对于她的行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吗?”江藻笑了笑,摇头,“我没什么想说的。”
谭女士皱眉,拿不准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温和的青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教务主任也疯狂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说一半藏一半的。
于是江藻暗暗叹了口气,正了正神色,把自己的意思完整地表述出来:“我的意思是说,宋妗彤同学犯了错,我身为她的班主任,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我都没意见,我尊重最后的处理结果。”
他看向教务主任,表明自己的态度:“也请学校秉公处理。”
教务主任愣住,这是什么意思,把烫手山芋扔给他了?这要他怎么办?
谭女士也把目光投向他,要他现在就给个处理意见。
教务主任头皮都发麻了。
办公室里一时之间静默无声。
忽然,一声轻笑响起,江藻又说话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宋妗彤犯了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叫家长,记过,停学,开除,符合哪项就按照哪项处理——啊,不过说起来,宋妗彤至今为止犯的错误累加起来,应该足够开除了吧?”
“嗯,够了。”江藻想着用力点了下头,“开除吧。”
他语气轻快地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房间内所有人都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教务主任艰涩地开口:“江老师,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啊。”江藻说。
“可她是你的学生啊!”
“是啊。”江藻朝墙边看了眼,宋妗彤低着头,脚跟一下一下地踢着墙,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很快就不再是了。”
宋妗彤发出一声嗤笑。
“这……”教务主任很为难,他以为江老师会争取一下,结果现在完全是摆烂了嘛,难道他是觉得19班太难带,能少一个是一个?
谭女士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那就如江老师所说,开除她。”
“谭副主席……”教务主任还想再挣扎一下。
谭女士神色一凛:“王主任,你不用为难,家委会会全力支持这项决议。”
她轻蔑地看了宋妗彤一眼,“开除一匹害群之马,不会有人有意见。”
“那……”教务主任终是下了决心,“好吧,就这样——”
江藻突然想起什么,叫了起来:“啊!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谭女士眉头紧锁,她不喜欢这个一惊一乍的年轻人,让她看不透。
江藻歉意笑笑,说:“19班的编制比较特殊,它是由容校董直接负责的呢。”
容校董三个字精准命中房间里所有人的死穴,他们的脑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张妖冶俊美的脸,然后齐齐打了个冷颤。
江藻微笑着继续说:“要开除19班的学生,得先报备一下容校董才行吧——唔,这件事就交给王主任和谭副主席吧,毕竟两位位高权重,比我容易见到容校董,由你们告知他比较好。”
“这……”教务主任比刚才更为难了,他看看谭女士,对方脸色阴晴不定。
窗外,放学铃声响起,轻快活泼的音乐让人听了心情格外愉悦。
江藻笑着说:“那么,我先下班了,各位再见。”
他朝其他人点了下头,往门口走,而宋妗彤也站直身体,笑嘻嘻地丢下一句“我放学了,走了,拜拜”就果断跟了上去。
房门拉开,门口迭着一堆脑袋,此刻都尴尬地缩了回去。
江藻在前,宋妗彤在后,两人走了出来。
“老师,彤姐,现在什么情况啊?”周沅性子最急,开口就问。
江藻神情冷酷:“我下班了,不要问我跟工作有关的任何事情。”
“啊?”
其他人纷纷一愣,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江藻已经走远了。
宋妗彤追在他身后,江藻说:“说了我下班
这手艺还真不敢恭维,也不知道出自哪位大神之手,或许是最新潮流?
余添情商还是高,笑着说:“很配你这个艺术家,量身打造的?”
容静丞很喜欢他的称赞,笑意就没有下去过,点头说:“是哦,我的造型师专门为我量身打造的。”
作者有话说:
啊对对对,是你的专属造型师。
走到窗口边,胖乎乎的工作人员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刚出炉的梅花糕,还热乎着,来一份?”
“两份。”江藻说。
“好嘞!”工作人员利落地打包好两份梅花糕递过来。
江藻付了钱接过,对孟秋榆说:“孟老师,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办,你自己回去吧。”
以为他要分自己一份的孟秋榆:“……好的。”
作者有话说:
好险,差点进追妻火葬场233
始了反击。
宾客基本都在这一圈,林瑭故意没压住声音,他就是要让别人听听江藻有多么无耻,林家待他不薄,把他从贫苦的家庭里解救出来,结果他一点也不知恩图报,居然连声爸爸都不喊。
本以为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揭穿白眼狼的真面目,江藻会羞愧的无地自容,但出人意料,江藻仍泰然自若,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江藻笑了笑,问:“有血缘关系就要叫爸爸吗?”
“不然呢?”林瑭冷哼。
“这样啊。”江藻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然一眼。
林然顿时像脸上挨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其他人的目光好像也望了过来。江藻虽然没说什么,但林然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林然也没有叫过江家夫妇“爸爸妈妈”,如果江藻有错,林然也同罪。
林瑭就是不喜欢江藻说话又不说完留一半的毛病,立刻瞪着他:“你这样什么——”
林然用力拉了下他的胳膊,林瑭吃痛,话变成了痛呼,他转过去想质问,结果看到林然白了的脸,顿时明白了自己这个地图炮开得不好,误伤了林然哥哥。
他想道歉,可在江藻面前,如果认错了就要连带着江藻一起道歉,这是他绝对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也不愧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兄弟,哪怕没有血缘之间的联系,这份长年累月的默契也让他们几个眼神交汇间就懂得了对方的意思。
林然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哪怕来的都是年轻人,但哪一个不是在家里耳濡目染出来的,如果表现不够得体,立刻就会成为社交界的笑话。
林然笑容亲切:“江藻,小瑭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要一家人和和睦睦,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不善于诚实表达自己的内心,希望你能谅解。”
对方已经给了台阶,江藻也懒得继续给旁人提供话题,顺着台阶就下来了。他点点头:“嗯,我懂,我班上的孩子也是这样,不够坦诚,都傲娇得很。”
“你说谁傲娇呢!”
声音从宴会厅入口的方向传来,江藻转头,在江潼和陆舍的带领下,十九班全员到齐了。
商量好来砸场子之后,一行人就气势汹汹地来到林家,结果被门口保安告知没有邀请不得入内。于是他们纷纷各显神通联系自己的关系网,小小一道林家大门,他们就不信进不去!
江潼和陆舍是在接到代楚的联络之后,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代楚之前就通知了他们这件事,江潼非常为难,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来者不善,但他又不知如何是好,第一反应是打电话跟他哥商量,但转念一想,他哥正在和林先生见面,打电话过去如果那边还没结束,会不会不太好。
思来想去,最后江潼决定依靠自己来劝说他们,但刚清完嗓子,方寒已经打完电话了,林家在方家手里讨生意,他直接联系上的就是林父,把电话给门口保安一听,顺利放行。
米已成炊,江潼只好带着强烈的负罪感领大家进去,同时暗自祈祷他哥能够镇得住这些人,不要让他们翻天。
本就是抱着砸场子的想法来的,一群人摩拳擦掌,就等着闪亮登场以后大显身手,让区区江藻看看放他们鸽子的后果,还真以为这几天相处得还算和平,就拿捏住他们了?那只是他们懒得闹事而已。
结果一进来,他们听到了什么,江藻说他班上的孩子不坦诚,是傲娇!
说的不就是他们吗,这是人说的话?!
大家很生气,气得脸都红了。当场就有人恼羞成怒骂道:“你说谁是傲娇呢!”
江藻看过来是他们,诧异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你们怎么来了?”
还是宋妗彤反应快,她撅起嘴满脸委屈:“老师好过分,为了给弟弟过生日居然放我们鸽子,明明是我们先跟你约好的,老师言而无信!”
其他人目瞪口呆,彤姐,你说是来砸场子的,可没说这么砸啊,演是吧?
于是一群人都戏精附体了。
“就是,老师一点都不在意我们,我们都为老师推掉了很多邀约,老师却不能为了我们推掉这场生日会,真是好伤心啊。”
“老师老师,在你心目中,到底是我们重要,还是你弟弟重要啦!”
最后这一句,不光别人听了想吐,说话的人自己也呕得不行,太恶心了,跟恋爱脑的落水问题一样恶心,但就是这个问题杀伤力最大,听说江藻很想和他弟弟搞好关系,可如果回答了弟弟,不选学生,那么从他老师的立场出发,就很有说法了。
这是一道致命二选一!
他们装出来的悲伤表情底下是恶意的笑容。
原以为他会犹豫,会纠结,但出人意料的是,江藻根本没有迟疑,轻松回答:“当然是你们了,你们可是我重要的学生啊。”
他们的表情凝固住。
无论是悲伤还是喜悦,这一刻都凝固在脸上。
有人嘴唇动了动:“真的?”
江藻笑眯眯的:“真的。”
宋妗彤还很理性,她怀疑地问:“既然我们重要,那你还放我们鸽子。”
江藻笑容不变:“因为我知道你们很懂事,一定能体谅老师有大人的苦衷。”
妈的,被反将一军!
江潼在旁边看得几乎要鼓掌,他哥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逆转了局势,本来想借题发挥的他们,现在有了懂事的评价,要是不做点懂事的行为就说不过去了。
在场的其他宾客也是目瞪口呆,他们对江藻不熟,但他们可熟这帮二世祖了,那简直就是混世魔王,还不是一个,是一群!
如果是平时,若非必要,他们绝对对这帮人敬而远之,沾都不想沾,今天看到他们一帮人气势汹汹地来了,还以为要血流成河,结果没想到竟然被他们的新班主任几句话给安抚住,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江藻,想一探这个林家人提起来就没有好话的真少爷的究竟。
眼睛部分被一副土气的黑框眼镜遮住,降低了整体颜值,不过看五官的形状和和位置都很优越,只是窥不见全貌,无法判断到底如何,只能猜想摘掉眼镜再稍微打扮一下大概还挺清秀。
身形匀称,体态也足够端正,举手投足间虽然没有常年被上流社会浸染出的优雅,但落落大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再加上他本身时而透出的书卷气息,整体来说给人观感不差。
这样一个人,就算不会想和他深交,应该也不会特别讨厌吧。
不少人暗暗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江藻对于旁人的观察没有反应,他只是对着自己找上门来的学生歉意笑笑:“我为临时缺席聚餐的事向你们道歉。”
话锋一转,“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砸场子。江潼闭上眼睛,冷漠地想着代楚告诉他的情报。
说话的是方寒,他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语言的艺术:“因为我们是懂事体贴的孩子嘛,既然老师有事没法来,那我们迁就老师,到老师这边也不是不行。”
宋妗彤笑着补充:“反正聚餐嘛,不就是要一个氛围,地点在哪里不重要。对吧?”
她不忘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江藻不动声色地扫了脸色铁青的林瑭一眼,摊手:“这可由不得我做主,毕竟我也只是受邀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你们想要参与,得问过主人的同意。”
林瑭的脸白了,他刚刚确实是生气江藻喧宾夺主了,可现在对方把主导权还给自己,他又慌了,他根本不想留这些人,但他也害怕得罪他们。
他愤恨地瞪了江藻一眼,这人一定是故意给他难看的!他就知道不该邀请江家兄弟,有他们在,准没好事!
林瑭没表态,方寒不耐催促:“林瑭,留不留你一句话,至于磨磨唧唧耽误时间吗?”
周沅帮腔:“就是,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们不够格参加你的生日会?”
“哎呦,这可真是笑话了,林家成高门大户了,连我们都看不上了?”
“那不能吧,前天我还见林乃昌和他老婆在我家待到半夜,是求着贷款的事吧?”
“林瑭,这主你能不能做?不会还要听你爹的吧?那不然把林乃昌叫出来,听听他怎么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