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这一次,连他最拿得出手的幸运值都没有再庇护他,让他抽到了一张最无法发挥作用的纸牌。

郁潜确实是死过的,但是他没有真的死去。

他被一个污染物捡走了,跟一群发着高热的幸存者躺了一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恢复了生命体征。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污染物已经帮他们提交了基地的准入申请。

基地的人很快找了过来,把那几个昏迷的幸存者带入了基地,但是唯独留下了郁潜一个人。

郁潜苏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小心翼翼的将幸存者们搬离自己所在的集装箱。

他张了张嘴,想要让他们把自己一起带走,然而那些人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将武器都对准了他。

每个人都惊慌失措的喊着:“污染者苏醒过来了!”

“不能让污染者靠近基地,快杀了他!通知基地封锁所有入口,做好死战准备!”

“所有部门注意,新出现的污染物杀死了4名幸存者,危害程度极高,全员武装戒备!”

郁潜当时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虽然不懂为什么对方唯独对自己这么戒备,但是他很快就听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他杀死了幸存者?

郁潜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脑海中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

他看着自己依旧白净的双手,这双手上没有沾染任何的鲜血,连稍微厚一点的茧子都没有,唯一的茧子还是拿笔的时候太用力,硌出来的。

就这样一双手,能在他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杀死幸存者?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冤枉了,也怀疑是不是剧情使然,可是当他开口想要解释的时候,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房间角落里面七零八落的4具尸体。

那四具尸体的四肢都被折成了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像是一堆破衣服一样随意的丢在角落。最顶上的那具尸体脑袋垂落下来,是个非常熟悉的光头。

——郁潜失去意识之前,正是那个光头玩家洞穿了他的胸口,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就在看到这堆尸体的时候,郁潜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他记得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手中的纸牌被对方夺走,他伸出手向前想要阻拦对方的脚步,却在模糊的视线当中看见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缓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无数的鲜血涌出,堵住了他要出口的话。

但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要说什么——

“帮我……我要活着出去……哥,哥哥……”

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但是他昏迷的过程中也不是完全没有醒过,那张年轻的少年脸几乎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他视野的角落,见到他醒过来就会上来给他一点吃的喝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郁潜眸光紧了紧,注意到尸体旁边那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已经破的差不多了,里面的内容物流出来,是一堆腐臭发黑的烂肉。

可是当他的视线移过去的时候,他却对着那堆烂肉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从那个时候开始,郁潜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异化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甚至记得自己跟路邈之间的约定,但是他下意识的不愿意去想其中的缘由,只记得一件事情。

——他要参加选拔赛,到下一个赛场去,跟路邈汇合。

但是靠正常手段进地下基地,这条路明显是走不通了。这个副本里的幸存者对他这种异化的怪物行人抱有12万分的敌意,刚见面,他甚至来不及说上话,对方手中的枪支就开火了。

一开始,以前以为自己在那样密集的火力轰炸之下,不可能再活得下去。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他的身体居然获得了极强的恢复力,几乎是子弹离开他身体的一瞬间,他身上的伤口就会自动愈合。

除了路邈他们所在的赛场之外,其他的初赛赛场,玩家们都是上来就干脆利落的开打,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还有污染物和污染者这种存在。

郁潜也是等到战斗结束之后,查阅了相关资料,才知道了这个副本的真正背景。

只是他跟路邈他们不一样,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变成了污染者,所以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所以他走的路线跟路邈他们完全不同,他是硬生生杀进地下基地,通过彻底团灭人类的方式,才走到决赛的。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所有人问他经历了什么,他都不敢开口。

其他人如何看他,郁潜已经完全不在乎了。但是他唯一在乎的人,绝对不会赞同他的做法。

郁潜的目光垂落在路邈的脚边,房间里光可鉴人的地板反射出路邈和路易的身影。

路易漂亮的鳞片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些光线却丝毫不损路邈的形象,反而将他衬托得像是纤尘不染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他就像是在阴暗里扭曲爬行的黑暗生物,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间接的看对方一眼,都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对方的圣洁灼烧成灰。

郁潜的指尖动了动,喉头滚动两下,眼中的暗色更深,头也彻底的埋了下去。

薛西斯将他的所有变化都看在眼里,血红的眼睛里不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对,就是这样。

他太明白这种被自己信仰的人抛弃的感觉了,以至于看见郁潜的变化,他感受到了一种比恐惧更加美味的情绪。

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郁潜这个人的存在,因为郁潜始终都像一块忠实的背景板,守在路邈的身后。

但是现在他的目光却被郁潜彻底吸引了过去,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对方,连眨眼都觉得可惜。

他太期待了,永远在仰望的人在得不到回应时会产生什么样的情绪?

痛苦、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