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潜很快抓住了重点：“那时候还能提交？”

协议的事情郁潜是知道的，里面的内容只涉及到物资的交易，虽然一上来就是让对方把所有物资都交出来。

——这样的霸王条款，周东风在拟定的时候还狠狠吐槽过，说不可能用得上，路邈弄这个完全是在浪费他的劳动力。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复赛通关之后，他们的系统面板就已经消失了。

郁潜因为也是比较早通关的复赛玩家，所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路邈显然也是这个意思：“我让他们多尝试了几l次，大概几l十次之后，勉强召唤出来了系统面板——在进行物资交易的空隙。”

同时，路邈、董三和许庐也是通过那个空隙卡bug，卡出了系统面板，同意了对方的退赛申请，才把那几l个玩家弄出去的。

郁潜作为一个情报贩子，经常能够举一反三，他的思维在这时转动得非常快，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路邈之前拒绝冯天骄那群人请求的事情。

“——所以那时候，你是没办法帮，而不是不想帮。”他了然。

郁潜就说么，路邈这么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那些玩家之前虽然的确对他们抱有敌意，但都是为了通关，立场不同而产生的，并没有到采取行动的时候，也没对路邈造成任何利益损失。

按照路邈以往的行事风格，应该是不会拒绝对方要求的。

但路邈就是看起来很无情的拒绝了对方，还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死亡，尸体都炸成了一团血雾……等等。

一团血雾？

郁潜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路邈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意识到了：“不管是在副本中还是游戏大厅，玩家死亡之后应该是化为数据碎片的。哪怕是瞬间死亡，死亡造成的污渍也会变成数据碎片消失。”

郁潜已经开始咬嘴皮了，他嘴巴上因为干燥而翘起的嘴皮，因为强硬的剥离而反复撕开之前的伤口，他的嘴唇上很快就染上了鲜红的血色。

但他却仿若不觉：“系统面板被屏蔽，然后是无法退赛，还有现在这种无限接近于真实的死亡……”

对上路邈的视线，郁潜僵硬了一下。

他喃喃：“不是接近于，这就是真实的死亡？”

路邈颔首，他在这个时候，向对方坦白了自己的秘密：“其实我跟宁良哲有一个差不多的技能，只是我的权限比他更高，而且连接的副本不是游戏副本。而是冗余数据库。”

他用最简洁的话跟郁潜解释了一遍冗余数据库的存在，以及他在冗余数据库的权限。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所有玩家死亡后，数据都会汇集到冗余数据库。”路邈顿了顿，“冗余数据库的控制面板跟系统面板在一块儿，但因为我的权限，即使没有系统面板，我也能感应到冗余数据库里的情况。”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路邈深吸了一口气：“但那些玩家死亡的时候，我感受不到任何进入冗余数据库的信息。”

郁潜头皮发麻，整个人几l乎跳起来。巨大的冲击笼罩住了他。

作为一个情报贩子，他最擅长的就是处理信息，而路邈刚刚那些话虽然简洁，他却从中感受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冗余数据库可以说是一个无敌的作弊器，有了这个区域的控制权，哪怕路邈自己在游戏中死亡了，也并不代表真正的死亡，而只是路邈的玩家数据从游戏大厅转移到了冗余数据库。

换句话说，他们这些跟着路邈的玩家也不用害怕自己在副本中的死亡了，因为只要能进入冗余数据库，就能被路邈重新复活。

现在的情况不光是路邈的这个作弊器被禁止了，他们的危险程度直线上升，路邈那时候感觉到的情况更是凸显出了一个严峻的事实——

他们现在所在的决赛，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嘴唇上都是血，郁潜开始啃自己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一圈又一圈的牙印。

“无法进入冗余数据库……那他们的数据去了哪里？”郁潜喃喃自语，“之前的选拔赛难道也是这样吗，还是说我们现在虽然参与的只是选拔赛的决赛，但实际上已经接触到了高玩副本？不……不对。”

他说着说着就否定掉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哪怕是高玩区的副本，那应该也是在系统的管辖范围内的，而只要是在游戏的定义里，产生的冗余数据就逃不脱冗余数据库。

等一下。

郁潜顿住，忽然抬头看路邈：“冗余数据库里有高玩区的数据吗？”

他忽然想起来，所谓的高玩区，似乎一直都只存在于玩家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中。

哪怕是全服首页的那些榜单，新手区的玩家也从来不能进去，只能看见一团灰色的马赛克。

除此之外，就只有系统公告当中特意提及的新人区和全服的字眼，似乎暗示着新人区的大家，除了新人区之外还存在一个高玩区了。

可现在连系统面板都没了。

他目光紧紧盯着路邈，路邈在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之前的郁潜的眼神，只是他此刻眼底全是红血丝，眼下还有青黑，嘴唇上也是鲜血淋漓，还被他沾到了手上。

郁潜此刻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的不好。

路邈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摇了摇头：“没有。”

他让苏安琪和那些副本里出来的巫师去轻点副本情况，就是因为想知道高玩区那边的情况。

但苏安琪他们返回来的消息，却是没有找到高玩区的副本。

冗余数据库里只有新人区的副本数据。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路邈就已经在怀疑高玩区是否真实存在了——高玩区就像是一个空中楼阁一样，完全不曾真正的出现在玩家们的面前。

路邈：“但是又因为口口相传形成的流言中描述的美好景象，而成为玩家们回到现实世界之前的一个明确的目标。”

郁潜明白了路邈的意思：“就像是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

路邈颔首。

“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郁潜越来越焦虑，“我们现在难道已经来到了高玩区？但是为什么高玩区的数据不会连接到冗余数据库，冗余数据库也分高玩区和新手区么？还有跟新手区对应的那个区域，如果不是高玩区的话……”

郁潜的神色陷入了疯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