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晰的看见,那些人原本不长这个样子,而是从别人的面容一点一点的变化回去,成了他们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基地上下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人,不是之前替路邈先生给我们送药的研究员吗?”

“是他没错!我绝对不可能认错的!可是……可是他们怎么都会变形?”说话的居民们声音越来越低,语气越来越不确定,“是……是全息影像吧?”

话虽这么说,但是个人都知道,全息影像是不可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的。

而在这个世界观之下,会变成陌生人模样的也就只有一种东西——污染物。

他们的脸色迷茫起来,脑海里一边是研究员陪着路邈,给他们提供药品时的亲切和关心,一边是污染物和污染者滥杀无辜,甚至撕咬江院士的场面。

他们一时间无法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忍不住捂住了脑袋,头疼欲裂。

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刚刚那个说出第一研究所的实验体仓库真相的男孩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的看着路邈身后的另外一个地方。

那边现在已经是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女孩子,身上也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但是就在几秒钟之前,他明明清楚的看见,那个方位上站着的是一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就是在第一研究所的实验体仓库里,把他们全部放回来的那个士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孩双目失神的喃喃,感觉自己之前建立起来的观念好像在这一瞬间都崩塌了,“他怎么会是路邈先生的人?”

跟他一起从第一研究所逃出来的志愿者们也都看见了那个士兵的变化,此时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这些人的出现,整个基地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骚动之中。

当然,最多的呼声还是让基地秉公执法,处决那几个让基地陷入现如今境地的疯子科学家。

他们的呼声太大,以至于哪怕中间还有不少距离,会议室这边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声浪一下强过一下,震得众人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都在晃动。

A国和J国的科学家们早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与之相对的,路邈和他身后的那些人面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有董三和苍将等几个玩家,估计是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副本当中,带领NPC打出过这种局面,甚至可能连见都没有见过,所以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是惊讶路邈居然真的带他们打到了这里,而且看起来并没有要找他们算之前的账的意思。

一方面是震惊副本居然还有这种走向,而且还是路邈这个进入游戏才一个多月时间的新人打出来的,让他们这些起码都有五年以上游戏经验的玩家脸面很是挂不住。

还有一个方面,则是有些羞愧。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拯救这个基地里面的任何人,尽管大概知道副本的剧情和走向,但是他们想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苍将就是如此。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下方群情激愤的居民,随后将视线转向了路邈的背影,内心被深深的挫败感围绕。

在今天之前,他还以为路邈跟他之前想的一样,只是打算利用巴比特他们犯下的罪过,逼迫基地对巴比特等人进行处置,然后再借着这股东风,爬上基地的高层。

以他这么多年的副本经验,他明白,这也是副本的一种通关方式。

——爬到权力的顶峰。

在路邈当中揭露巴比特的真面目,结果却被巴比特倒打一耙,锒铛入狱的时候,他还特意过去嘲讽了一下路邈。

他居高临下的提点路邈,他应该韬光养晦一段时间的,现在他的声望虽然挺高,但那都是底层居民的声望,对于牢牢把控住上层的巴比特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觉得路邈太过急功近利,如果不是路邈过于激进,他现在估计还能安稳的活跃在第一研究所第一大红人的位置上。

结果还没等他嘲讽的话说完,一个士兵就走过来,替路邈打开了牢房的门。

苍将一肚子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里,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血腥气,顺着他的喉管一直往上涌。

他的体力值和精力值在一瞬间清空了,因为他这一次说的话有点多,甚至还倒扣了很多,以至于即使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立马灌了好几瓶营养液下去,他的五脏六腑还是几乎被搅碎。

血液上涌,从他的七窍缓缓的流了出来。

他甚至无法保持站立,直接眼前一黑,朝后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见路邈一挥手,那个几乎有一米九的高大士兵朝他走了过来,随手一拎,就捏着他的后脖领将他拎了起来。

“时候差不多了。”他听见路邈说,“我们走吧。”

紧接着是董三在隔壁监牢发出来的,还带着些许睡意的声音:“路邈?卧槽,路邈你什么时候还收买了士兵?你他妈不早说,害我吓死了!”

“吓到睡着还打呼噜?”

董三:“……”

苍将:“……”

后面苍将就没听见了。

等他苏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王杨那些人居然也被路邈弄了上来。

只是跟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模样不一样,这群人站在路邈旁边的时候居然老实得很,尤其是王杨,前两天还被欺负得恨不得自杀明志,结果现在居然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苍将不明白,路邈这几天不都在实验室里面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收服的这群人?

没有给他更多沉思的时间,会议室里的领导们还在等他们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