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邈想到这里,忽然勾唇笑了下。
他终于回应了旁边的董三一声:“闭嘴,我要睡觉了。”
说完果真就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起来。
董三:“……”
他心里百感交集,路邈是恼羞成怒了吧,是吧?!
不过话虽这么说,董三却并不觉得路邈现在没有办法了,甚至有种奇怪的预感,仿佛路邈现在落到这幅境地,也是路邈自己谋划来的。
即便他自己已经尝试过很多次,这个专门用来关押实验体的地方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哪怕以他的面板属性,他完全可以在长期不断的攻击下,打破大门逃出去,但在他打破大门之前,那些□□就能让他彻底昏睡过去。
武力值再高,也抵不过麻醉针,一针不行还有一针。
最令他忌惮的其实还不是麻醉针,而是麻醉针里的原料——现在整个基地的所有物资里面,差不多都有巴比特的实验成果,也就是说,都是利用污染物制造出来的,带有轻微污染性的东西。
麻醉针打多了,他也可能会被污染化。
所以他这段时间才那么听话,明明是整个队伍里武力值最高的一个,却乖乖的待在这里做一些信息收集之类的活计。
路邈之前让苍将送过来的药倒是让他的污染化程度清零了。
但现在路邈本人都被关了进来,之后还有没有逆污染化胶囊就很难说了。
董三静了一会儿,感觉不出来路邈到底是真的淡定还是没办法了,最终也只能叹口气,垂下脑袋回到了自己那个牢房的床上。
路邈睡觉,那他也睡吧。
养好精神好应对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邈在旁边,对方那bug级别的脑子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哪怕路邈现在自己也是个阶下囚,他居然依旧安稳的睡着了。
睡梦中还久违的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
董三迷迷糊糊的抖了一下,觉得那着实不算是什么好梦。
另外的几间牢房里,作为志愿者被关进来的基地居民们听着他们两边都安静下来,却都急得不行。
他们没听错吗?路邈先生不是第一研究所的科学家么,他怎么会也被关进来?
难道是路邈先生偷偷帮助他们的事情被发现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几个居民就感觉五内俱焚,好像有一团火焰在他们的胸膛里灼烧着。
干瘦的男孩——他现在已经长胖许多了,原本尖锐的下巴也圆润了一点,但整体而言还是比同龄的男生要瘦弱很多。
他焦急的挂在大门上,两脚撑在门侧,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够到那比他高上许多的铁栅栏窗户,试图观察路邈那边的情况。
角度的问题,他无法看到对面,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墙壁和地板。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不断地变化角度去看,直到实在没有力气了,手臂和双腿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他才终于脱力的掉到地上,狠狠的摔了个屁股墩。
“嘶——”
他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龇牙咧嘴的休息了一会儿,又想故技重施,跳起来扒住窗户,谁知道他这一次刚刚起身,就对上了外面士兵面无表情的脸。
男孩吓了一跳:“啊!”
士兵垂眸看了他一眼,门上传来验证通过的声音,随后房门自动打开,士兵去往下一个房间。
等到把这一批居民的牢房全部都打开,这个士兵才公事公办一样的开口:“第一研究所研究员路邈犯罪被革职,他负责的项目将被全部封存,对应实验的志愿者现在跟我离开。”
如果说之前听到那个傻大个说路邈先生被抓,他们还只是震惊,现在听到这个士兵的话,众人心中就只剩下愤怒了。
什么叫犯罪被革职?
路邈先生明明是为了救他们,不得已才跳过了一部分上市流程,将新药提前给他们服用的。
如果不是路邈先生的新药,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变成了污染者,哪里还有命在?
这都算是犯罪的话,那巴比特岂不是罪大恶极?!
几个居民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知道巴比特在这个基地中的超然地位,而且他们确实吃人嘴短,家里还有人等他们回去照顾。
成年人的愤怒,也总是要权衡利弊。
小男孩却是个例外,他就是个小孩子,而且父母都已经在末世中去世了,现在他家就剩下他一个了,什么顾虑都没有。
于是一听士兵的话,他就大声反驳对方:“路邈先生没有犯罪!他在做好事,他是个好人!你们不能抓他!”士兵面无表情的转身过来,近乎一米九的身高令他看起来无比高大,站在还没有成年的男孩面前,就如同一座山。
这样的士兵,哪怕是个成年男人对上,也会忍不住被吓得屁滚尿流,但男孩的眼睛很亮,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腮帮子此时气鼓鼓的鼓了起来。
他怒瞪着对方:“路邈先生救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他的研究本来可以拯救整个基地,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再被污染!路邈先生好,你们坏,你们这样做是害了人类!”
士兵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头顶的灯光被他的脑袋挡住了,他的面容沉在阴影当中,众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觉得应该是很阴沉。
士兵在这个基地当中就代表着规则和秩序,哪怕是实验室的人也必须对他们客客气气,更何况他们这些底层居民?
旁边的居民赶紧拉住了小男孩,连声对士兵道歉:“对不住,这孩子吃了药脑子不是很清醒,他不是有意冒犯您的。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们回去一定会好好管教他的,让您费心了,我们这就离开。”
他们说完,拉扯着男孩就匆匆离开。
好在士兵没有追上来,计较男孩的无礼,这让底层居民们狠狠地松了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对路邈先生境遇的担忧,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不仅是因为他们对路邈先生的处境无能为力,更是因为他们刚刚面对士兵的卑微。
曾几何时,他们看到士兵只会觉得亲切,在任何陌生的地方,看到那身制服就感觉自己得到了救赎,马上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