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跟他现在放在左胸口袋里的纸牌不同，这张“黑桃三”被血液浸湿过，然后又被烘干，牌面看上去皱巴巴的，还被染红了大半。

但他那种隐约中被指着要害威胁的感觉分明还在。

董三沉默了片刻，将左胸口的“黑桃三”拿了出来，递给路邈：“那张是假的，我这张才是真的。你如果是真的路邈，应该不至于看不出来吧？”

他说着，定定地看着路邈，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路邈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着董三，兴味十足的勾起一个笑：“董三，你不会以为我连自己的纸牌触发方式都不记得了吧？”

董三一顿。

“不过你这应对还不错，如果我是真的路邈，那我必然不会接你手上的牌，但如果我是假的，你能借此控制住我，也不算亏。”路邈说，将那张染了血的‘黑桃三’收了回去，“我相信你是真的了。”

与此同时，身后很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打斗的声响。

三人立刻就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路邈的住处那边，几乎同时的回头，就看见有两个人朝着这边飞奔过来，看面孔赫然就是李子秋和温永康。

李子秋和温永康出门之前，都听董三说过自己要去工作的地方，原本是打算逆着顺序找过去的，没想到在第一个地点就遇上了他们。

甚至还遇到了失踪的路邈和路易。

他们两人同时眼睛一亮，迈开大步就朝这边飞奔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路邈！路易，董哥！这里！他妈的，那房间里的东西复制了我和温永康，我们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他们气喘吁吁的冲到三人面前，董三和路易在他们接触到路邈之前就拦住了他们，好在李子秋和温永康停下之后就开始疯狂的喘粗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防备。

路邈见状暗了暗两人的肩膀，让他们解除了进攻的姿势。

他伸手过去，让李子秋扶着自己站直了身体，有些意外的问：“你们是怎么认出对面都是冒牌货的？”

在他的预计当中，这个时候那两个人应该已经打消了李子秋的怀疑，然后撺掇李子秋他们去对付另外两个复制品了。

李子秋用力地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我、我分不清你和复制品，你们两个实在太像了，但是我分得清路易……”

他说到这里，一下子没喘上来气，用力地咳嗽了几下。

他刚刚识破那边穿病号服的“路邈”和“路易”，在房间里跟那四个人打了一架，好不容易跑出来，又是一阵没命的狂奔，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刺激得，心脏跳得飞快，都快从嗓子眼里呕出来了。

“路易？”路邈微微挑眉。

路易漆黑的眸子也看了过来，但不是看着李子秋，而是有些紧张的盯着路邈。

刚刚还一片冷然盯着董三的黑眸，此刻对上路邈的时候却迅速的泛起了水雾，仿佛如果路邈这个时候怀疑他对自己有什么异心的话，当场就能哭出来。

好在李子秋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把气喘匀了：“对，路易看你的那个眼神，真不是随随便便能模仿或者复制出来的——正常人哪有他那么痴汉啊！”

“……”众人沉默了。

路邈就看见路易听到这话忽然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眼神亮晶晶的看了过来，显然是思考过后，觉得十分赞同对方说的话。

路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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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之前。

“路邈”让李子秋他们去把另外两个他们控制住的时候，李子秋和温永康还真的照做了。

对面那两个冒牌货也立刻警惕起来，同时还不忘继续为自己辩解：“我才是真的！你们刚刚就是后到的，同样的手段他们怎么可能用两次？”

“温永康”也急急地开口：“路邈，你别被他们骗了！你问我什么我都能答上来，你怎么能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说我是假的？！我能给你看系统面板，实在不行让基地的人下来确认啊！”

就在他们辩驳的时候，刚好经过“路邈”和“路易”身边的李子秋忽然停住了脚步。

“路邈。”他忽然很轻很轻的开口，“你说他们的智脑是你给他们的，那他们原来的智脑呢？”

“路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色镇定：“我让路易帮他们拆掉了。”

李子秋的视线转向路易，后者的手背上还残留几滴血迹。

看起来确实就跟“路邈”所说的一样，他让路易去帮“李子秋”和“温永康”拆掉了手腕上的智脑，因为那东西完全是可以仿造的，一开始显示的信息可能不准确，但是重新绑定一次之后，连接上基地里面采集的信息，就能更好的确认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路邈”没有料到这些人能把基地的装置都骗过去。

“路邈，你真的没有想到吗？”李子秋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撬棍，“他们连系统面板都能复制，副本里面的信息而已，你为什么没想过，这个信息更容易被模糊替代掉？”

“路邈”直视着李子秋的眼睛，慢条斯理的朝他走了过来，明明一副病弱的模样，但却居高临下的硬生生逼退了李子秋几步。

“李子秋先生，人力有时尽。你要因为这个理由怀疑我吗？”

“……没有。”李子秋有些呼吸困难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事实上，令李子秋起疑心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

“但你怎么解释，路易的身上留着别人的血，刚刚还让自己充当靠垫，让你靠在他身上？”

……

“……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李子秋回忆完毕。

董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这？”

李子秋点点头：“就因为这个，我才把他们认出来的。”

董三看了看温永康，然而后者也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显然只是被李子秋突然的暴起打了个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跟那边闹翻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