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秋以为他们还是不信自己,连忙看向路邈,想让他想个主意,还自己一个清白,结果发现路邈的嘴角也勾了起来,露出个忍俊不禁的笑。
他懵了:“你们笑什么!?”
这可是关乎团队信任的大事!这几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的?
看了一圈也就只有路易还是跟平时一样,对除了路邈之外的其他人都冷冷淡淡的,看向他的目光中更是带着丝丝的凉意。
李子秋没想太多,跟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求助于他:“路易,你说句公道话!”
路易果然是这些人当中最靠谱的一个,闻言十分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冷声开口吐出两个字:“退后。”
李子秋闻言一点怀疑都没有,一脸兴奋的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他几乎退出集装箱,在距离路邈大约有十步远的地方,终于被叫停:“好了。”
李子秋精神一振,连忙问:“需要我做什么?调系统面板出来,还是拿我的武器给你们耍一套连招?或者问我问题也行,我记得的东西污染者肯定记得,我不记得的他们也一定记得!”
“……”众人一阵沉默。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李子秋那与众不同的武器撬棍,还是因为他后面这句毫无惭愧的话。
路邈和董三他们也都纷纷看向了路易,好奇他会用什么办法来分辨李子秋的真假。
难道要直接攻击李子秋,看会不会出现怪物卡片面板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之中,路易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淡漠的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收回到路邈身上,眼底的温度翻涌上来,嘴上的语气却很冷漠:“我相信你。”
李子秋:“……”
董三和排行榜玩家:“……”
不是,就这?
唯有路邈看了看李子秋退开的距离,又看了看路易耳尖上泛起的红晕,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路易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过验证李子秋是真是假吧?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测,在他的注视下,路易的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最后红晕一路蔓延到脖子,他的眼圈也红了一圈,眼中水光闪烁,默默的对上路邈的视线。这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路邈斥责他了。
路邈沉默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拆穿路易,低咳一声转开了视线,对李子秋解释:“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这么点时间不够他们制造出一个新的‘李子秋’,所以你也不用忙着自证了。把地下基地给你的药拿来看看。”
董三在旁边补充了路邈刚刚说过的话,李子秋这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警惕起来:“不对啊,地下基地没时间复制,地上的有啊。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
众人:“……”
路邈看了董三一眼,董三立即会意,松了松拳头就朝李子秋走了过去。
拎起李子秋的后脖领子的瞬间,李子秋才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连忙摆手:“认出来了,我认出来了!你们是真的!我们都是真的!不用这么麻烦还打我一顿来确认的……哎哟!”
李子秋挨了一顿揍,回来之后总算抛弃了自己那套“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想法,老老实实的跟路邈他们报备下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门一关上,那几个幸存者就被拖走了。”李子秋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说。
董三下手有轻重,倒是没有真的伤到他,但是A级面板玩家给C级面板玩家做马杀鸡,再怎么控制力道,皮肉伤肯定是免不了的。
他现在就很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脑子不清醒,非得纠结什么真的假的。
他继续说:“里面的关卡很多,大概五米左右就有一扇防爆门,我只来得及看见那些幸存者被绑在救护床上拖进第二扇门——真的是绑,还是当着我的面绑的,用的那个材料我摸了摸,估计了一下,我们几个可能都挣脱不开。”
“但我还没来得及看到更多,就被其中一个穿防护服的人呵斥,然后带着往另外一边走了。”
李子秋说:“那个人带着我去了一间离大门很近的房间,里面放了些没有标签的瓶瓶罐罐,看着就很诡异的样子。”
“怎么个诡异法?”董三问,“里面有污染物的人体组织?”
李子秋摇头,没注意到董三突然冒出来的词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是黑得五颜六色的,很像是巫师会熬出来的毒药什么的。”
路邈:“……”李子秋同样没有注意到路邈忽然瞥向路易的眼神,努力回忆着细节给他们描述。
那人也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怎么的,进去之后也没限制李子秋的自由,就让李子秋把上衣脱了,然后从那些瓶瓶罐罐里面挑了一瓶,就要给李子秋上药。
李子秋道:“还好我之前出去听你们跟董四聊天了,知道这些东西不能随便接触伤口,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然后把那个药带了出来,说自己上。”
他将一个小小的棕色试剂瓶递了过来。
路邈接过来观察,发现果然跟李子秋说的一样,哪怕是透过半遮光的棕色玻璃瓶,也能看见瓶中的液体是黑色的,但是又不完全是黑色,而是隐约中透出些不明显的光华。
他拿在手上的这一瓶,是在靠近玻璃的地方有蓝色的偏光。
这偏光一闪而过,快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只要稍稍晃动瓶中的液体,那一抹蓝色的偏光就会再次出现。
“出门前他让我等了一下,我以为他要用强的呢,结果只是让我等基地那边的人过来,给我带了点药。”李子秋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说实话,我真有点搞不明白了。这玩意究竟是要害我还是要救我?”
不要说他想不清楚,董三和剩下那个排行榜玩家也都迷糊了。
尤其是在路邈把瓶子打开,取了两滴液体倒在旁边一小块腐肉上的时候。
甚至都没有等待多少时间,大约就是在药液接触到腐肉的那一瞬间,那一小块本来早就应该死的透透的腐肉,突然就“活”了过来。
那团原本看不清楚原来模样的恶臭腐肉开始长出肉芽,触手一样向四周飞舞,仿佛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正在向他们祈求着赖以生存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