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迷糊醒来时候听见祁烨的声音并不是沈见月的错觉,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轻生的念头被祁连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的家人不可能不会去想。
祁连一点都不诧异沈见月猜到,握住他的手,祁连带着他在副驾坐下,然后绕到另一边上车,他发动车子引擎,同时偏头看他,唇角那抹笑容若隐若现:“怕了?”
沈见月靠着椅背,没有栓安全带,也没有说话,无声看着祁连好似在邀请他来帮自己一样。
然而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沈见月原本逐渐熄下去的戾气又逐渐升腾。
车灯瞬间亮起,让车厢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月光。
祁连一把扣住沈见月下颚,带着温柔气息低声警告:“我现在心情有些不太好,你说话的时候能把我哄开心最好……”
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微垂,几缕发丝落在眼前,为他浓密眼睫落下的阴影增添更多沉冷气息。
明明是很温和缠绵的语气和动作,但是却让沈见月感觉不到一点情愫。
一整晚的被动,沈见月的耐心逐渐有些耗光,他反手按下车窗驱走这一车没有冷气的闷热,让夜风沉闷灌进来:“你如果觉得我见了他们你会很开心,那我见。”
桎梏在下颚的力道陡然加重,沈见月眉头微皱,下一瞬力道消失,祁连转回头,看着被灯光照不见尽头的路,顿时就笑了:“也就只有你,才能让我心情一坏再坏。”
话落,祁连猛然踩下油门,把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仿佛挽了朵花,车身快速又迅猛的完成掉头,旋即像是一头冲出栅栏的猛兽,朝着白鹿巷相反的方向奔进路灯找不见尽头的道路,与停在路边的车辆擦身而过。
闷热的夜风狂烈灌进车厢,不但没有减少闷热,反而让沈见月感觉像是罩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纱,随时有窒息的错觉。
他在急速的转弯和车速上没有安全带的拉扯,像是风筝一样被甩到车窗上,又再次撞到椅背,强烈的推背感让他只在仓皇中扫了一眼打着双闪的黑色车辆,眨眼已经离它几十米远。
缓过劲来的沈见月给自己扣好安全带,正好祁连急刹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他一个猝不及防,再度被甩向椅背。
连续两次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还有安全带拉扯着胸腔,沈见月看向祁连,他双眼平视前方,唇角始终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整个人稳的仿佛刚才急刹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这个路口红灯时间长,倒计时从60开始,沈见月才刚扣上的安全带又咔的一声解开,趁着车子没有起步拉了安全带给祁连扣上。
“死不了。”祁连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知道他在生气,沈见月坐回去给自己也扣好,平静道:“安全第一。”
一路沉默回到酒店停车场,沈见月没有拿口罩和帽子,他看向根本不准备熄火下车的祁连:“上去吗?”
停车场算不上空旷,夜晚安静,说话声音就算不大也有淡淡回音。
开了一整晚的车窗没有疾驰的风灌进来,热浪像是海潮一样滚进车厢。
祁连浑然不觉热,他摸了摸沈见月的脸,掌心滚烫,语气柔软温和:“上去吧。”
从始至终祁连就没有被哄好过,更甚至因为他的一再退缩,祁连伪装都已经逐渐流于表面,不再掩饰。
意识到这一点,沈见月下车的动作顿住,他推开车门,背对着祁连说道:“《初晨》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拍摄有调整,这几天我都在酒店,你拍完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