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么头没有回答,沈见月打开话口,沙哑着声音说:“你不回来,我怎么让你接受我的道歉?”
灯火通明的书房中萦绕着墨水气味,祁连站在书桌边缓缓磨着墨,看了眼已经写完‘克制’二字的祁辰瑞一眼,这才放下墨条,说道:“我会回来。”
沈见月再次提起:“我来接你。”
“沈老师,你现在更需要休息,而不是奔波。”祁连温温柔柔的拒绝了沈见月,他语气柔和,安抚道,“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祁连拿过一旁的毛笔,在笔龙走蛇的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祁辰瑞转身看他,金丝边框眼镜在灯光下闪出锐利光线,为他锋利眉眼增添更多漠然,他指尖在桌上轻叩,语调没什么起伏的说道:“这就是你的绅士之道?”
“早就已经碎的一塌糊涂了。”祁连笑了笑,偏头瞥了眼坐没坐相的祁烨,语气微冷,“坐不好就把腿砍了吧。”
默不作声玩手机,实则悄悄听两人说话的祁烨立马放下腿:“二哥,你的温柔呢?”
祁连淡淡道:“只是砍你腿而已,不温柔吗?”
祁烨:“……”
这是把对沈老师的火气都撒到他身上来了啊,他只是个才成年的孩子,何其无辜!
祁烨只想安静吃瓜,不想加入这场严肃谈话,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企图再次当个隐形人。
把这张宣纸翻开,祁辰瑞再次提笔,行云流水的一个沈字出现在纸张上,他声音紧跟着响起:“什么时候带他回家见见我们?”
没有迂回的开场白,更没有废话,祁辰瑞直接开门见山,祁连看着他龙飞凤舞的写完后面两个字,最后月字的钩仿佛锋利剑气,他眉梢微挑,又开始磨墨:“过段时间吧,最近不方便。”
“是他不想和我们见面。”祁辰瑞的字苍劲有力,尽管他写的慢条斯理,还是在下句话出口时,写完了另外两个字,他把毛笔轻轻放下,不咸不淡道,“还是他忙着自杀,你没办法带他过来?”
苍白的宣纸上,黑色字迹像是两座各有棱角的高峰,沈见月这座尖锐山峰旁赫然伫立着祁连这座气势逼人的高峰,将他压在一旁,又像是在为他遮挡高空审视。
感受着瞬间陷入安静的书房,祁烨因为祁辰瑞的话呼吸都变轻了,大气不敢出,看着站在书桌边两个气势势均力敌的亲哥,他一度怀疑自己不像是他们的弟弟,不然他为什么没有那么强的气场?
祁连和祁辰瑞两人年龄不过相差两岁,看似最能把书法学下去的祁连反而没有祁辰瑞的天赋,他从小就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在这样的世家权贵中甚至有人为了求他的墨宝登门拜访,随意写的字更是拍卖出高价。
郑姝亦总是会感叹,说明明祁连那么温柔的性子,为什么就是静不下心来学习书法。
祁连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取了只新笔,蘸上墨水,站在祁辰瑞身边微微弯腰,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体验派演员比一般演员入戏,沈见月只是沉浸表演而已,没有自杀。”
话落,他也写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