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接下来的对话并不适合林一舟听,沈见月支开他:“你去楼下等我。”
林一舟不想走,他眼睛红红,抽着鼻子准备挣扎一下,吴白看出他内心活动,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嘴,强迫性的拖着人往门外走:“连哥,你和沈老师说会儿话,我们在楼下等你们。”
“唔唔!”林一舟什么话都说不出,被迫跟着离开。
房间里面的人都走掉,只剩下沈见月和祁连,房间内的气温瞬间低下来,不止把空气中的潮闷驱走,甚至隐隐让沈见月感觉到寒凉。
他脑子依然有些发晕,在看着对面白墙的时候眼神偶尔会涣散,他虚虚闭了闭眼:“你……”
“先别说话。”祁连语调不缓不慢打断他,唇角似有若无勾起一丝浅笑,声音温柔又直白的说道,“你现在的声音很难听,我不喜欢。”
沈见月自知理亏,但祁连不让他说,他偏要说:“那你喜欢什么,喜欢我现在对你道歉,不应该入戏太深?”
嘶哑的嗓音在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仿佛带着控诉,无理又脆弱。
祁连一听,笑出了声,他看着沈见月的双眼,不错过他任何神色,语调逐渐冰冷:“你真的只是入戏太深吗?”
“我……”
“你不是,你潜意识中想解脱而已。”祁连再次粗暴打断他,不给沈见月任何说话的机会,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与之对视,“你道歉。”
从小到大,沈见月的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沈咏的精神分裂和自杀,足以让沈见月身边的同学避如蛇蝎,他不止一次听到过恶语中伤,所有流言蜚语都毫无杀伤力的涌进他耳朵,伤不了他一丝一毫。
随着年龄逐渐长大,沈见月发现自己更加不需要朋友,就算何雨舒自杀,他一个人应该也可以在设想的短暂人生中过的很好。
可就是这样的想法,在遇上祁连之后就被打破。
他就像是一根又细又韧的线,疯狂拉扯着他这只随时要断的风筝。
沈见月是懂祁连心情的,正是因为懂他,所以在他说出你道歉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眼睛里面不由自主蒙上了层雾气,平静的回复:“对不起。”
捏在下颚上的手不住的收力,但是沈见月仿佛感觉不到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他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哑的几乎快要听不清,祁连握着他下颚,自上而下对沈见月轻轻一笑:“我不接受。”
下颚力道消失,沈见月身体骤然腾空,已经被祁连抱起,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安安静静让他把自己抱到车子里面。
四周工作人员已经散了不少,林一舟第一时间拉上车内的遮光帘,保证不让车内隐私泄露一丝一毫。